第144章 1972年的嬰兒睜開眼後，我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活到今天

  我站在產房門口。

  不敢往前走。

  因為床上的那個嬰兒。

  正在看著我。

  那雙眼睛。

  和我一模一樣。

  可我很清楚。

  1972年的今天。

  我還沒有真正長大。

  甚至。

  連名字都剛剛被決定。

  「陳默。」

  

  年輕女人低頭。

  輕輕摸著孩子的臉。

  男人站在旁邊。

  臉上卻沒有笑。

  我看著那個男人。

  心裡突然一陣發冷。

  因為我認出來了。

  陳遠山。

  不是二十七年前的陳遠山。

  而是更年輕的陳遠山。

  那時候。

  他還沒有滿頭白髮。

  甚至看起來。

  不過三十多歲。

  「你來了。」

  他突然開口。

  我身體一僵。

  他在看我。

  準確地說。

  他在看站在門口的我。

  我低頭。

  看了一眼自己。

  才意識到。

  他竟然能看見我。

  「你認識我？」

  陳遠山點頭。

  「認識。」

  「什麼時候認識的？」

  「從你出生之前。」

  我皺眉。

  「什麼意思？」

  陳遠山沒有解釋。

  而是走到嬰兒床旁。

  把孩子抱了起來。

  那一刻。

  我突然感覺。

  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被狠狠撞了一下。

  一段記憶。

  瞬間涌了出來。

  不是二十七年前。

  也不是更早。

  而是……

  就在這一刻。

  1972年6月12日。

  我第一次睜開眼睛。

  第一次聽見聲音。

  第一次感受到光。

  第一次看見一個男人。

  他抱著我。

  對我說：

  「孩子。」

  「你會活很久。」

  我猛地後退一步。

  「你對我做了什麼？」

  陳遠山看著我。

  「什麼都沒有。」

  「那為什麼我能看到未來？」

  「因為那不是未來。」

  「那是什麼？」

  「記憶。」

  我愣住。

  「可我明明還沒有經歷。」

  陳遠山搖頭。

  「你經歷過。」

  「只是還沒有發生。」

  我聽不懂。

  他卻把嬰兒放回床上。

  「你現在看到的。」

  「是你死前留下的記憶。」

  我猛地抬頭。

  「我什麼時候死過？」

  陳遠山看著我。

  沒有說話。

  床上的女人突然開口。

  「別告訴他。」

  陳遠山轉頭。

  「已經晚了。」

  女人臉色蒼白。

  「他現在還只是個孩子。」

  「所以才必須告訴他。」

  「為什麼？」

  陳遠山說道：

  「因為他要自己做選擇。」

  我看著兩個人。

  「你們到底是誰？」

  女人沒有回答。

  陳遠山卻說道：

  「我是你父親。」

  我愣住。

  「你是陳遠？」

  「不。」

  他搖頭。

  「我是陳遠山。」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那陳遠呢？」

  「還沒有出生。」

  「沈嵐呢？」

  「也沒有出生。」

  「陳曦呢？」

  「更沒有。」

  我徹底愣住。

  原來。

  我過去一直以為。

  他們是後來才出現的人。

  可真正的開始。

  遠比我想像得早。

  「那這個女人是誰？」

  陳遠山看向她。

  「她是你母親。」

  我走近。

  終於看清她的臉。

  陌生。

  卻又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

  「她叫什麼？」

  陳遠山沉默。

  女人自己回答：

  「林晚。」

  我愣住。

  「林晚？」

  她點頭。

  「對。」

  我看著她。

  腦子裡一片混亂。

  林晚不是保管者嗎？

  為什麼會成為我的母親？

  陳遠山說道：

  「因為她才是0612計劃真正的起點。」

  我轉頭。

  「到底什麼是0612？」

  陳遠山看著床上的孩子。

  「一個孩子的出生日期。」

  「也是一個實驗的開始。」

  「誰？」

  「你。」

  我沉默。

  「那為什麼後來會有那麼多人？」

  「因為你死了。」

  「又活了。」

  「再死。」

  「再活。」

  「每一次。」

  「都會留下新的東西。」

  我突然明白。

  所謂二百一十六年。

  不是我一直活著。

  而是我的意識。

  一次次死亡。

  一次次重生。

  可還有一個問題。

  「為什麼？」

  「為什麼一定要讓我重生？」

  陳遠山看著我。

  「因為我們想證明。」

  「一個人的意識。」

  「到底能不能脫離身體。」

  「證明了嗎？」

  「沒有。」

  「那你為什麼還在繼續？」

  陳遠山笑了。

  「因為後來。」

  「我們發現了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什麼？」

  「如果意識可以重生。」

  「那麼愛呢？」

  我怔住。

  「愛？」

  「如果一個人忘記了你。」

  「他還會愛你嗎？」

  「如果一個人不記得自己是誰。」

  「他還會選擇你嗎？」

  「如果一個人失去了所有過去。」

  「他還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嗎？」

  我終於明白。

  0612從來不是單純的意識實驗。

  他們真正研究的。

  是人。

  是一個人失去所有記憶以後。

  還會不會成為原來的自己。

  「所以。」

  「你們讓我一次次重來。」

  「對。」

  「讓我不斷失去。」

  「對。」

  「再讓我重新選擇。」

  「對。」

  我看著陳遠山。

  「那陳曦呢？」

  他的表情。

  第一次變得複雜。

  「她是意外。」

  「什麼意外？」

  「她不應該存在。」

  「為什麼？」

  「因為她不是複製出來的。」

  「她是你自己產生的。」

  我愣住。

  「我？」

  「對。」

  陳遠山指著嬰兒。

  「你的意識第一次進入這個身體以後。」

  「產生了一個非常奇怪的現象。」

  「什麼？」

  「你的意識開始分裂。」

  「記憶越來越強。」

  「可情感越來越弱。」

  「為了讓你重新擁有情感。」

  「我們把你的一部分意識分了出去。」

  「然後。」

  「她出現了。」

  我低聲問：

  「陳曦？」

  陳遠山點頭。

  「對。」

  「所以她才是我真正的另一半？」

  「不是。」

  「她是你。」

  「但後來。」

  「她成為了她自己。」

  我沉默。

  這個答案。

  和我之前理解的完全不同。

  她一開始確實是我的一部分。

  可從她擁有獨立意識的那一刻開始。

  她就不再屬於我。

  她是一個真正的人。

  「那為什麼她一直只有六歲？」

  陳遠山說道：

  「因為她的身體。」

  「從來沒有被允許長大。」

  「為什麼？」

  「因為只要她長大。」

  「你就會開始想起她。」

  「所以他們一直把她固定在六歲。」

  我終於明白。

  為什麼每一次見到她。

  都是那個年紀。

  不是因為她不會長大。

  而是因為有人不允許她長大。

  「是誰？」

  我問。

  陳遠山沒有回答。

  林晚卻哭了。

  「是我。」

  我轉頭。

  「你？」

  她點頭。

  「是我把她留在六歲。」

  「為什麼？」

  「因為我害怕。」

  「怕什麼？」

  「怕她長大以後。」

  「你會選擇她。」

  「而不是選擇自己。」

  我看著她。

  「那你錯了。」

  林晚愣住。

  「因為我從來沒有把她當成選擇。」

  「她就是她。」

  林晚的眼淚。

  一下子掉了下來。

  就在這時。

  嬰兒突然哭了。

  所有人同時看向他。

  陳遠山抱起孩子。

  可下一秒。

  嬰兒停止哭泣。

  睜開眼。

  看著我。

  嘴角竟然微微揚起。

  我心裡一震。

  因為我聽見了一個聲音。

  「哥哥。」

  是陳曦。

  我猛地轉身。

  她不在。

  可聲音還在。

  「你終於找到這裡了。」

  「陳曦？」

  「嗯。」

  「你在哪裡？」

  「就在你旁邊。」

  我低頭。

  看向嬰兒。

  嬰兒的眼睛。

  正在慢慢閉上。

  可就在閉眼前。

  我看見他的手指。

  輕輕動了一下。

  像是在寫字。

  一筆。

  一筆。

  我看不懂。

  陳遠山卻突然臉色大變。

  「不要！」

  他衝過去。

  可已經晚了。

  嬰兒的手指。

  在空氣里。

  寫下了三個數字。

  0。

  6。

  1。

  最後一個數字。

  還沒有出現。

  突然。

  整個房間。

  所有燈光同時熄滅。

  黑暗中。

  一個聲音響起。

  不是陳遠山。

  不是林晚。

  不是陳曦。

  而是一個我從未聽過的男人聲音。

  「0612。」

  「不是日期。」

  「是編號。」

  我猛地抬頭。

  「誰？」

  那聲音繼續：

  「真正的第一號實驗體。」

  「不是陳遠山。」

  「不是陳曦。」

  「也不是你。」

  我心裡一沉。

  「那是誰？」

  沉默幾秒。

  男人緩緩說：

  「是我。」

  燈光重新亮起。

  產房裡。

  所有人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個嬰兒。

  而嬰兒床旁邊。

  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黑色衣服。

  臉上帶著笑。

  那張臉。

  我從來沒有見過。

  可我卻知道。

  我終於找到了。

  真正的第一位實驗者。

  男人看著我。

  輕聲說道：

  「陳默。」

  「你找了我二百一十六年。」

  「現在。」

  「該輪到我找你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