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貓也從堂屋跑回來，警惕地盯著窗戶，家裡只有她一個人在，告訴自己不要慌，輕手輕腳去廚房把刀拎回來。
連燈都沒有開，一人一貓死死盯著窗戶，過了會又有聲音響起。
「是我」
陸修齊？
沒好氣地把窗推開，江季玉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又不是沒有門，大晚上的差點沒把她嚇死。
窗一推開，清亮的月光灑了進來，江季玉探頭往外看，陸修齊站在一艘細小的蛤仔艇上。
二狗手上握著竹竿，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嫂子」
看來就是用竹竿敲的，江季玉瞪他們。
河邊的房子為了防止漲潮淹沒，牆基是一米多高的花崗岩，站在船上要沒人拉，根本夠不到窗框。
「拉我一下」
雖然有些生氣，還是探出手拉了一把，陸修齊抓著她的手爬上窗戶。
男人很重，即使有心理準備，她還是被拉得往外傾了一下。
一摸到窗框陸修齊趕緊放開她的手，他個子高大，爬上窗框後占了很大的位置。
江季玉沒走，她還是第一次看見這么小的船，探出頭往河涌里看。
二狗在陸哥爬上窗的那一剎那便劃著名小艇竄了出去，沒一會兒就消失黑夜當中。
蛤仔艇長度不到兩米，過去農民常劃著名在河邊捕捉青蛙，個子極為輕巧，能被人用肩扛起來。
外面的河道都是黑漆漆的，早就看不見二狗身影，陸修齊還坐在窗框上，江季玉回過神來才意識到兩人靠得很近。
「你」
在她走開陸修齊才從窗戶上跳下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從他身上傳過來。
「你受傷了？」
江季玉嚇了一跳想去點燈，陸修齊抓住她的手腕，「……先關窗。」
關上窗後把油燈點上，男人褲子上都是血。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沒事」
知道嚇到她了，陸修齊就要往東屋走，江季玉趕緊拉住他，「怎麼回事？」
這麼多血，不知道受了多重的傷。
說著就要去打開堂屋的電燈，陸修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油燈就行」
「邦邦邦」
院門突然被人急促敲響，陸修齊皺緊眉頭，「沒事，我先去換衣服。」
外面似乎有好幾個人，江季玉深吸一口氣，「你先換，我去看看。」
「誰？」
把門打開，外面幾個穿著軍綠色衣服的男人。
似乎沒想到是個女人，外面的人愣了一會，才皺眉想往裡看，江季玉沒開燈，手上拎著一盞油燈，「怎麼了？」
他們甚至想推開門進屋，她頂著門又問了一遍。
一個臉上長著顆痦子的男人把她上下打量了幾遍，「就你一個人在家？」
江季玉：「你們是誰？」
「把門打開，我們進去檢查。」
一個稍年輕些的人態度極為不好，就想推開門往裡進，江季玉用腳抵住門。
「不行，太晚了，我怎麼可能讓你們進來。」
聲音有些大，隔壁陸運家亮起燈，似乎有人起來了。
痦子男皺緊眉頭，在巷子裡瞧了一眼，「你一個人在家，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江季玉沒答，只問他們是什麼單位的，大晚上要來幹什麼。
剛剛那個無禮的年輕男人很不耐煩，「跟她廢什麼話，人就是往這邊跑的，趕緊把門打開，讓我們進去檢查。」
「同志，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麼單位的，但現在是半夜，就算你們真要檢查也應該拿出公函來。」
陸運家的大門打開了，翠香嬸探出頭來，「阿玉，出什麼事了？」
「不知道，他們大半夜來敲門，連自己是什麼單位都不肯說。」
陸運扣好衣服，剛剛的敲門聲很大，把他們一家都吵醒了。
「同志？」
痦子男退到巷子裡，「我們是市管會的，過來檢查。」
村里不少人做小買賣，搞投機倒把，跟市管會打了很多年交道，翠香嬸張嘴打個哈欠。
「什麼檢查要到晚上來做，也不怕把人家嚇著。」
站在痦子男後面的兩個男人臉色很不好，「廢什麼話。」
翠香嬸：「你說你們剛剛也不早點把單位報上來，這大晚上的誰敢給幾個男人開門？
有什麼檢查明天再做，家裡人白天還要上班呢。」
不管發生什麼都得拖一拖，讓村里其他人有個心理準備，趕緊把東西藏好。
「我們剛剛看見有人往這邊來，大晚上鬼鬼祟祟，非常可疑。」
「哎呀，同志你這話可別亂說，我們陸鄉塘的人從不搞這些，可能你看錯了？」
「得了吧，你們陸鄉塘的人我們還不清楚？」
翠香嬸不好意思笑了笑，陸運站到前面來，「同志可能真誤會了，小江在供銷社上班，家裡男人也有正經工作，怎麼可能搞這個。」
「那怎麼不讓我們進去檢查？」
陸運：「同志，人家一個女同志，你得考慮一下時間。」
聽到她有工作，外面的幾人態度好了一些，一般有工作的害怕被抓丟了飯碗，很少搞投機倒把。
「你男人呢？」
江季玉偷偷往院裡看了一眼，「睡覺呢，明天要上班。」
陸修齊換好衣服後站在堂屋門口，「什麼事？」
江季玉側了個身子，讓他們往裡看，「哪，剛被你們吵起來。」
陸運跟幾人交涉了一會兒，「同志真誤會了，我們這幾戶家裡都是工人，不搞投機倒把。」
等人走後，翠香嬸趕緊回家，「早點睡。」
又偷偷說了一句，「他們市管會的人經常來，以後有個心理準備，別開門就行。」
「好，謝謝嬸子。」
關上大門才打開燈，陸修齊把沾了血的褲子丟進盆里泡著，跟她道歉，「對不起，嚇著你了。」
江季玉皺眉往他的腿上瞧，「……你的傷？」
「不是我的血」
她這才鬆了一口氣，「市管會怎麼找到家裡來，難道他們發現你了？」
「沒有」
只是最近他們在陸鄉塘周邊的幾個街道巡查，回來時差點撞上。
大晚上發生這麼一遭，江季玉的瞌睡蟲都被嚇跑了，見他沒事想回屋，陸修齊也進了堂屋，將一捆錢遞給她。
江季玉徹底清醒，「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