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一腳踹過去，罵兒子蠢，陳秀蘭上前擋在父子中間。
「行了，你以為你女兒有什麼能耐，自己不也是在代銷店當臨時工？
不對，連臨時工都不是，干兩個月就滾回家了。」
江恆玉臉色奇差，摔門離開，留下江明在後面吹鬍子瞪眼。
「要送你自己送，幾包幹菜有什麼好送的。」
「關係就是越走越通，媽都給我們藉口了，讓他去送正好把誤會講開。」
陳秀蘭覺得他腦子被門夾了，直到現在都還幻想著死白眼狼給家裡找個工作，沒好氣的拉上江瑜回房間。
屋裡大不如前，陳秀蘭許諾會給她把東西補回來，也一直沒辦到。
愧疚地說道，「媽對不起你，受苦了。
媽知道你不開心，但不能不出門一直悶在家裡。」
江瑜垂著頭坐在床上，她怎麼出門？出門只能穿前幾年的舊衣服。
馬上就要開學了，想到要同好友解釋為何衣服都不見，就感到疲憊又難堪，一點都不想回學校。
陳秀蘭還在小心勸慰，江瑜之前格外信任母親，可媽媽承諾的東西一件都沒有做到。
「小華最近不是腹痛就是頭暈，你青蓮阿姨在找藥，媽打聽到誰手上有。
等買到你給送到沈家去。」
江瑜的手還被她握在掌心，過了好一會才動了動嘴唇，「好」
陳秀蘭鬆了一口氣，「都怪媽沒本事，但以後日子還得過，沈衡要來找你別老拒絕見他，一定要好好相處。」
手指不自覺蜷縮在一起，江瑜擠出笑容，勉強答應下來，「好」
那股難堪感又涌了上來，以前跟沈衡哥之間從不考慮這些，相處全因為感情，但現在母親居然要她討好他。
短短的兩個多月像做夢一樣，生活天翻地覆。
陳秀蘭又叮囑了一會兒，才拎起包出門，江瑜獨自坐在房間，許久苦笑出聲。
母親已經看清二姐，知道很難從陸家那給恆玉找到門路，爸的工作又不肯給出來，僅剩她自己的工作。
權衡之下，被放棄的只剩下自己。
江瑜其實很想問她，既然媽媽已經決定要把工作給恆玉，那下鄉還得是她去嗎？
但她不敢，不問出來還能自欺欺人一段時間。
沈家。
劉青蓮剛盯著小兒子把中藥喝完，「你這孩子，就知道天天讓你媽操心。」
丈夫在客廳看報紙，劉青蓮把碗放下，「聽說雙飛人效果好，可惜就是一直找不到。」
沈海：「我明天到廠里找人問問。」
劉青蓮沒好氣，「廠里誰有港城親戚？」
抱怨丈夫心大，沒把孩子的事放在心上，又扯到大兒子。
「你說這都什麼事，跟秀蘭認識那麼多年，我就沒見她像個潑婦。
之前在家跟婆婆打架就算了，還跑去女兒家把人家家當偷出來賣，哪個當媽的能做出這種事？
隔天整個機械廠就傳遍了，都等著看咱們家的熱鬧。」
沈海抬了抬眼鏡不說話，他內心也不贊成。
「以前也就兩家差距大一點，起碼咱們跟江明夫妻能處得來，現在看來」
說完狠狠瞪了丈夫一眼，都怪他，當年為什麼早早給兩家訂了一門親事。
「行了，以後又不是我們跟秀蘭夫妻過。」
「你說的倒輕巧，有這種娘家在，還會不影響小兩口的小家？」
劉青蓮對江瑜這個人沒什麼意見，嘆氣，「要不是小衡喜歡，這門親事越看越不行。」
沈海不想聽她念叨，「以前你怎麼不說？」
「得了，你閉嘴吧。」
媳婦是娶到自己家的，就算娘家條件差點也沒關係，更何況原先江瑜畢業就能當工人，又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性格好。
劉青蓮氣嘆了一口接一口，只能安慰自己，都到這一步了，還能怎麼辦？
兩家的婚親事定了二十年，兒子又喜歡，只能捏著鼻子認。
「現在只希望江明兩口子不要太偏心，既然沒打算把工作給她，就別讓她下鄉。」
沈衡回來時神色凝重，劉青蓮把兒子叫過來。
「藥呢？」
「修齊那沒有。」
「這都沒有？」
以前想要什麼東西只要跟他打聲招呼就行。
「連他那都沒有，我們哪找得到。」
沈海摘下眼鏡，覺得兒子神情不對勁，「你跟修齊鬧矛盾了？」
「沒有」 沈衡趕緊反駁，「我們能有什麼矛盾。」
劉青蓮不滿，「沈海，你別老擺這種臉色，搞得好像我兒子做錯事了一樣。
你記掛著你的好外甥，人家心裡可不一定想著你，別忘了，他連去五金廠上班都瞞著我們。」
若是她提早知道，就能防著江季玉遷戶口了。
「老說這些幹什麼。」
「我是讓你清醒點，別以為修齊還跟以前一樣，有江季玉一直吹耳旁風，肯定會越走越遠。」
沈海重新戴上眼鏡，盯著報紙不願搭理她，劉青蓮單簧唱不下去，問兒子。
「有沒有讓修齊幫我們找一張電視機票？副廠長的位置空出來了，你爸有希望。」
聽說廠長媳婦最近在打聽電視機票，他們機械廠一年都見不到一張，若是能找來票，相信廠長會記得沈家的好。
沈海聽不下去，「副廠長這個崗位看的是能力，不是比誰能給廠長送禮。」
劉青蓮呵了一聲，他根本不知道她之前為了討好那些領導，給他們送了多少東西。
幸好自家外甥是搞這個的，什麼稀奇貨都能弄到。
「行了就你清高，對了，我記得婚禮時，培川說他爸年底會回江州。
要不我們請沈蔚哥跟廠長來家裡吃頓便飯，我記得他們倆認識。」
好不容易空了一個副廠長的位置出來，劉青蓮使盡渾身解數想把丈夫推上去。
沈海板起臉，「你別搞這些！」
堂哥已經幫過許多忙，他沒臉讓人家一直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