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十姐聽得臊紅了臉，連忙拉拉周姨娘。周姨娘連忙捂住嘴，擔心自己笑出聲。
「就是不給錢。」安嫂子大聲說著，「想白占老娘便宜，呸！」
說著，安嫂子還啐了江四老爺一口。
一般來說，簽了賣身契的下人，男主人是可以睡的。
但是下人也是人，男主人收用丫頭媳婦，都得另給好處。幾錢銀子，一匹布，再不然尺頭也行。
不能讓人白侍候一場，白天忙完晚上忙，就得給雙份工錢。
當然，這是體面人做事。
總有不體面的，尤其是中老年男人，摳得要死，就喜歡白嫖。
年齡小的丫頭，常被嚇唬或者哄騙。安嫂子二十幾歲，丈夫都嫁了兩個，大戶人家伺候這些年，知道這些老男人的脾性。
十幾歲的年輕小公子，還有些真性情，捨得給錢。老男人就只剩下嘴甜，跟女人說幾句好話，就想一毛不拔。
江四老爺第一次找安嫂子時，就是說了一堆花言巧語，安嫂子想著，到底是老爺，不至於真不給。
沒想到江四老爺真就一毛不拔。
今天是第二回，安嫂子先問江四老爺要錢，江四老爺又開始花言巧語。
安嫂子豈能相信，當即把衣服脫了一半的江四老爺從偏房裡揪出來，開始撒潑哭鬧。
若是這回再讓江四老爺得手，以後成了慣例，她這個虧就吃大了。
索性撕破臉鬧出來，江家是商戶，工錢雖然不錯，但在商戶人家當下人，這家做不了，就做別家，虧是不能吃的。
「胡說八道，我好好的在屋裡睡覺，是你這婦人闖進來拉扯我，還敢倒打一耙！」
那麼多人看著，江四老爺一邊攏衣服，一邊強勢喊著，「你這個淫婦，不守婦道！」
「你是老爺，我一個下人，我能到主子房裡拉扯你！」安嫂子聲音更大了。
「來，大家都評評理，我一個廚房媳婦，跑到主子房裡脫主子的衣服，這話誰會相信！」
圍觀的多是下人，雖然不好出聲議論，但看江四老爺的神情都十分古怪。
丫頭爬床都會挑個年輕公子，像江四老爺這樣的，真的只剩下嘴硬了。
「好了，吵鬧不休，像什麼樣子。」孫姨娘大聲呵斥，又問婆子：「她男人呢，把他男人喊來，把人領走。」
「這裡，安廚子在這裡。」婆子指著人群里的一個男人說。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安廚子這才不情願走出來，上前去拉安嫂子，嫌棄道：「還不快回去。」
安廚子當眾挨了耳光，卻是敢怒不敢言，拉著安嫂子走了。
「都圍這裡做什麼，散了，都散了。」孫姨娘呵斥著圍觀的下人們。
下人們各自散去。
孫姨娘叫來東南院的管事，吩咐道：「把安廚子和他老婆調到後頭廚房去，若是這邊缺人，就換一個廚子過來。」
廚子屬於技術工種，為了這麼一點破事，不至於趕人出門。
「是。」管事應著。
孫姨娘看向江四太太，道：「這裡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周姨娘和江十姐也向江四太太告辭，江四太太就覺得自己臉都是腫的，等三人走了，江四太太再也忍耐不住，指著江四老爺罵道：「老不休，丟人現眼的玩意。」
都這個歲數了，江四老爺睡丫頭媳婦，江四太太並不是很在意。
但睡完不給錢，被下人老婆直接喊出來，也不知道哪個多嘴的，還把孫姨娘、周姨娘叫過來，江四太太就覺得這臉是丟盡了。
「你個潑婦，兒子都沒生，還敢罵我！」
江四老爺被下人老婆羞辱一頓，正在氣頭上，跟江四太太對罵起來。
「我沒生兒子，是你的種不好，與我何干。」江四太太當即罵了回去。
江四老爺越發生氣，怒吼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沒生兒子，信不信，我休了你！」
「好啊，我等你休我。」江四太太氣笑了，指著江四老爺罵道：「無故休妻，這話你去跟大哥說，腿不給你打折了。」
江家族長是江伯常，四兄弟中的老大。
江四老爺喊得再大聲，只是因為妻子跟自己斗幾句嘴，就要休妻，別說寫休書，話敢說出口，江伯常就會上家法。
江家的錢雖然是二房賺的，但江四太太最感激的卻是大房。
江四太太娘家一般，父母兄弟常找她打秋風，助力幾乎是沒有的，她也沒生兒子。
這種情況，在商戶之家，隨時都會被休棄。
她有底氣跟江四老爺對罵，就是因為江伯常。
江伯常作為兄長，作為族長，行事是非常公道的。江家規矩雖然多，但只要守了江家的規矩，就會被保護。
男人可以納妾，但不能休妻。男人可以寵愛妾室，但不能苛待髮妻。
哪怕是妾室，只要守規矩，江家都會善待。
不用擔心像其他商戶之家一樣，只是男人不喜歡了，就把女人往死里折騰。
「你，你……」江四老爺氣得全身發抖，指著江四太太說不出話來。
「偷吃還不擦屁股，等孫姨娘回去告知了大嫂，我看你哪來的臉。」江四太太怒聲說著，轉身進屋不搭理江四老爺。
全然不把他放在眼裡，江四老爺氣得跳腳，大聲喊著道：「你這等不賢良的潑婦，我這就找媒婆來，納兩個年輕美貌的小妾。」
江四太太本已走到屋門口，聽到這話停住腳步，轉過身來，笑著看著江四老爺，道：「你若是真納了，我還佩服你。」
妾室是有名分的，進門後要男人出錢養。
江仲常的三個小妾，除了李姨娘是打小侍候江仲常的丫頭，孫姨娘和周姨娘都是自帶嫁妝，還是非常豐厚的嫁妝。
現在慎余堂里侍候江仲常的丫頭，都是收用了的，江仲常都不說抬成妾室。
不就是因為抬了妾室，就要花錢安置嗎。
人到中年後，男人對於給女人花錢，會非常算計。能用最少的錢擁有，就不願意多花錢。
江四老爺去找安嫂子，就是想白嫖。
都算計到這份上了，江四老爺真花錢納妾，江四太太還能高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