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時今昭收到了一束純白的馬蹄蓮。
她下樓親自簽收了花束,抱著花束回了辦公室。
前台目送著時今昭進入專梯,立馬打開手機,飛快地在公司內部小群傳播信息。
【什麼情況!時總今天親自下來簽收了一束花!!!】
這一消息迅速在群里炸起了水花。
【我也看到了!這還是我進公司這麼久以來,第一次見到工作狀態之外的時總。】
【我的老天奶,到底是何方神聖能拿下冰山工作狂時總啊?】
【嗚嗚嗚,我只希望別便宜了什麼臭男人,見多了美女配河童,現在就是好害怕時總的另一半也……】
【快別說了,光是想像都很讓人心痛了!】
【時總的眼光,應該不會那麼獵奇吧……】
【曾經在見到美女朋友們的對象之前,我也是這麼想的……】
【住口!我不聽!】
【我倒覺得送花的會是女孩子哎,嗯……個人的一些刻板印象,女孩子送花的品味會更好一點。】
【+1之前也有追求者給時總送花,咦惹,有的真沒眼看,像是隨便什麼花抓兩把插上就送來了,再要不就是清一色的紅玫瑰。】
【笑死了,你們說的這個,我倒想起來,之前有人給時總送的大雜燴花束裡頭,還摻雜著菊花,簡直離譜。】
【不過之前那些送花的,時總看都沒看,直接喊人處理掉了,也不算污了眼。】
……
時今昭神色淡然,絲毫不知道自己的舉動,在公司內部掀起了怎樣的八卦風潮。
她小心翼翼地把花束擺在電腦旁,取下中間夾著的卡片。
與自己硬朗的字體不同,許知言的字顯得更加瀟灑飄逸。
透過文字,仿佛能看見那個在音樂里自由肆意的女孩兒。
【快樂的記憶分你一半。——許知言】
心臟那種陌生的感覺又涌了上來,時今昭一抬頭,便看見熄滅的電腦屏幕上映出自己上揚的嘴角,才恍然發現自己居然在笑。
她抿了抿唇,收好卡片,開始擺弄花束的位置。
調整了半天,時今昭仍舊覺得不滿意,索性重新收拾了一下桌面,也拍了張照片,發給許知言。
【謝謝你送的花,很好看,原來收到花是這種感受。】
許知言收到消息,眉目間因為何總帶來的煩躁盡數散去,不由自主綴上暖意,閒適地敲了幾個字,拋了個問題回去。
【什麼感受?】
「正在輸入中」的字樣反覆跳動,許知言耐心地等待著。
終於等到了回復。
【有些無法描述的心癢。】
【有些難以克制的歡喜。】
【有些想見你。】
許知言的臉「唰」地一下就紅透了,咬著唇,心中暗自羞惱,怎麼突然這樣打直球,這也犯規了。
時今昭發完消息,後知後覺,這還是她第一次無關利益,純粹出於本心,那麼迫切地想要見到一個人。
她動作輕柔地反覆撫摸著花束邊緣,陌生的情緒在胸口激盪,久久不平息。
情緒越激烈,她的動作卻越謹慎,神色越沉靜。
許知言深吸了口氣,平復了一下心緒,抬眼便看見小王她們鬼鬼祟祟地躲在辦公室門邊,臉頰剛壓下去的熱度隱隱又有復升的趨勢。
她又氣又好笑,輕咳了一聲。
門外的小姑娘立馬裝作路過,火速逃離。
許知言矜持地回復了一句「喜歡就好」,沒有正面回應時今昭的消息。
可她忘了,她告訴過時今昭,可以明確地對自己表達喜惡和需求。
時今昭無疑是個好學生,細心好學,善於改正錯誤。
【晚上方便嗎?可以一起去散散步嗎?】
想起來朋友之前的追求者戲言,可是朋友和追求者的區別到底在哪裡呢?許知言有些迷茫。
她們之間的關係,的確在逐漸靠近,然而時今昭的言行舉止,似乎也只是出於朋友的體貼。
細究起來,她們的關係並不是三言兩語就能釐清的。
她們是領了證的合作夥伴,是法律意義的伴侶,也是事實意義的朋友。
而自己又到底希望時今昭是什麼身份呢?
許知言自顧自搖了搖頭,暫時不想思考多餘的事情。
不可否認,她仍舊擔憂著,懼怕著重蹈覆轍。
然而此刻,許知言所唯一能確定的事情是,比起懼怕,她更不想讓自己困在過去。
或許,這也算是時今昭給自己的底氣吧。
她想要相信,無論是出於什麼情感,時今昭和陸放都不一樣。
【好啊,今昭想什麼時候散步?】
時今昭核對著工作日程,腦中飛快地計算著時間,敲定好安排。
【大概要到七點半以後,到時候我會給你發消息,我會在南庭門口等你。】
【好。】
許知言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斂眉沉思。
何總那邊不知道還能拖多久,或許是出於忌憚時今昭,晚宴那天她沒有過來找自己麻煩。
但這兩天除了送花,何總還發了不少照片,全是在晚宴上各個角度偷拍的自己。
許知言遍體生寒,更多的是犯噁心。
反正自己離開公司也要不了多久,再忍忍。等自己參賽後,直接把何總聯繫方式拉黑。
到時候比賽全程透明公開,何總也不至於能做到隻手遮天。
她當然清楚娛樂圈是被資本操控著,可她也不會因此就向何總屈服。
比賽是一場持久戰,許知言對自己有信心,但也會做好最壞的打算。
不願讓煩心事擾了自己的好心情,許知言索性把何總的事情先拋之腦後。
吃過晚飯後,許知言一邊抱著吉他哼歌,一邊等待著時間。
這兩個月以來,她一直陸陸續續地在創作,把許多靈感片段寫成完整的歌。
不過,有一首歌至今沒能讓她完全滿意。
歌曲本身,算是許知言初次嘗試的類型。
許知言說不出來到底是哪裡不對,把成品發給趙悅聽,趙悅也只認為是她對自己太過嚴苛。
拋開閨蜜的身份,趙悅很認真地和許知言探討了一通。
最後得出的結論依舊是,歌曲的完成度已經很高了,不太容易在保留歌曲原有特色的情況下,找到修改的點。
如果是要做大的改動,那倒不如重新寫一首歌了。
許知言撥動吉他的動作忽然頓住,腦海里不受控制地跳出來這個想法。
或許……要不要聽聽時今昭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