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時今昭和許知言回到小屋,一眼便看見趙悅和店長小姐,面對面坐在門邊的小木桌旁。
一個氣鼓鼓地盯著手中捧著的蠟像小狗,一個眉目平和地雕刻著什麼東西,氣氛看上去有些詭異。
與其說她們鬧了矛盾,倒不如說像是趙悅單方面的慪氣。
店長小姐看見兩人歸來,放下手中的東西,站起身,笑著同她們打招呼,「散完步了?感覺怎麼樣?」
「呵,時總別替她說好話了,她可沒少嫌我這兒無聊。」店長小姐挑了挑眉,「你們的香薰蠟燭時間應該差不多了,要不要打包帶走?畢竟,我這兒可沒有午飯給你們吃。現在回市里,剛好能趕個飯點,別耽誤了你們下午場的活動。」
趙悅看了店長小姐一眼,把蠟像小狗擺在木桌上,走到許知言身邊。
許知言靠近趙悅,壓低嗓音,「你認識這位店長?你們吵架了?」
「沒有,不認識。」趙悅搖頭。
時今昭目光從說著私密悄悄話的兩人身上滑過,朝店長小姐說道:「嗯,麻煩你再準備幾瓶助眠的無火香薰,一起打包帶走。」
「OK,鶴暄在我耳邊囉嗦了好幾遍,我早就提前備下了,都是我精心調製的香味,市面上可是買不到的。」店長小姐手上動作不停,口中繼續解釋,「不過,助眠效果因人而異,歡迎許小姐反饋使用體驗哦!」
許知言彎唇,舉起手機晃了兩下,「好啊,那方便加個聯繫方式嗎?」
店長小姐將打包好的禮盒袋推到三人面前,掏出自己的手機,「當然。」
趙悅眼巴巴地看著兩人互換了聯繫方式,抿抿唇沒說話。
時今昭拎上自己和許知言的袋子,把趙悅的那份遞給她,側過身看向許知言,「走吧。」
「嗯。」許知言跟在時今昭身後,走到門邊時腳步微頓,目光落在了木桌上的蠟像小狗上。
她眼裡多了幾分瞭然的笑意,轉身對著趙悅促狹地眨眨眼,「悅悅,你不是還想挑點香薰嗎?我和今昭先去外面等你,你完事了出來找我們就行。」
時今昭停下腳步,不明所以地看著許知言。
許知言沒有過多解釋,說完話便朝院落外走去,只是悄悄對時今昭勾了勾手。
時今昭便也不多過問,抬腳跟上許知言的步伐。
趙悅拎著禮品袋,磨磨蹭蹭地挪到店長小姐的正對面,囁嚅半天,聲音含糊不清,「我可以加你微信嗎?」
「什麼?」店長小姐沒聽明白。
「就是……」趙悅哼唧了半天,沒能把話說清楚,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這麼執著。對方明明都拒絕自己了,連名字都不肯如實相告。
她糾結地臉皺成一團,嘆了口氣,眼神飄忽,「你這兒可以定製香水嗎?」
「可以,這是我助理的微信,你可以加她,定製需求直接告訴她就好。」店長小姐從相冊調出一張二維碼圖片,遞到趙悅面前。
「哦。」趙悅訥訥點頭,看著新加上的那個微信號,心裡暗自嘀咕,這助理微信看著也好冷淡啊,難道是為了看上去更專業成熟?
「那我走了。」趙悅小聲說道。
「嗯,再見。」
「再見。」
趙悅走到門邊,回頭看了店長小姐一眼,卻見對方頭也沒抬,戴上了一隻藍牙耳機,唇邊銜著一抹笑,握著手機打字,像是在和誰聊天。
蠟像小狗孤零零地站在木桌上,看著趙悅。
既然說了送我,那就是我的東西了,帶走我的東西,不是很正常嗎?趙悅在心裡這麼對自己說,順手就把蠟像小狗揣進了禮品袋裡。
趙悅頓住腳步,偷偷摸摸瞄了眼店長小姐,卻見對方仍舊低著頭,漫不經心地看著手機。
見對方的確沒有再開口的意思,趙悅也不好久留,垂頭喪氣地找許知言匯合去了。
白笙隨意瞥了眼離去的背影,視線重新轉回手機,屏幕上是白竹發來的消息。
【姐,你見到我剛回國的朋友了?誰啊?】
【嘶,我想起來了,我好像是前兩天提過一嘴那傻大個趙悅,她難道亂說話惹你生氣了?】
【她沒壞心思的,就是人傻了點,偶爾傻勁上來了,嘴上沒個把門的。姐,回頭我幫你教訓她!】
白笙唇角微勾,隨手回復了幾個字。
【很有趣的小朋友。】
白竹看著白笙發來的消息,腦門上飄起一連串問號,又覺得自己的地位遭受到了威脅,火速打字反擊。
【姐!!!她哪裡有趣了!你妹妹我難道不有趣嗎?再說了,她都一把年紀了!什么小朋友!雖然她的確很幼稚。】
兩個人反駁的語氣如出一轍。
白笙輕車熟路地給妹妹順毛。
【乖,在姐姐眼裡,你也永遠是可愛的小朋友。】
白竹瞬間被安撫好了。
【嘿嘿,姐姐,你什麼時候回家啊?我想你了。】
白笙的目光有些幽深。
【工作有些忙,等你下場演奏會結束,姐姐帶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好吧,那說好啦,下場演奏會你一定要來哦!】
【嗯。】
白竹有些遺憾,姐姐成年以後就很少在家裡住了。不過姐姐答應了下次見面的時間,那就一定不會食言。
時今昭把車開到院門口等待,指尖摩挲著方向盤,「你朋友認識白笙?」
「之前不認識。」許知言和白笙互發了姓名,動手給剛加上的微信改了備註。
「那你剛剛……」時今昭沒把話說完整。
許知言笑了一下,「今昭在感情方面,確實蠻遲鈍的。」
這是實話,時今昭無法反駁。
「不過也有你不了解悅悅的原因啦。」許知言話音一轉,「悅悅那副模樣,一看就是合眼緣了,想跟白小姐交朋友。只不過白小姐似乎沒那麼容易接近,我猜她應該是外熱內冷的類型。」
「進門的時候,悅悅攥著的那隻蠟像小狗,估計是白小姐送給她的。」許知言頓了一下,神色莫名,「唔,也可能是悅悅向白小姐要的。」
「你很了解她。」時今昭肯定地陳述。
「畢竟我們認識好多年了嘛。」許知言語氣輕鬆,「她看上去可能舉止跳脫了點,有些不靠譜,實際上是個很可靠的人。」
時今昭回想了一下,「可是,我們走之前,趙悅只打包了香薰蠟燭,那隻蠟像小狗被放在了桌上。」
許知言狡黠一笑,「要不要和我打個賭?」
「賭什麼?」
「你信不信,等會兒悅悅回來的時候,一定會帶上那隻蠟像小狗?」
時今昭無法理解,只是好脾氣地詢問賭注,「如果你賭贏了,你想要什麼?」
「還沒想好,先欠著,好不好?」許知言笑眯眯地歪了歪腦袋,與時今昭的目光在車視鏡中交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