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突然想來逛街？」
許知言慢悠悠地跟在時今昭身側，歪頭看著她。
「聽說，關係好的女生之間，都會結伴逛街購物。而我們之前，還沒有這樣的機會。」時今昭頓了一下，「我之前一個人也沒有過這樣的體驗。」
「那我很榮幸了，能陪你度過你的第一次逛街，希望可以給你不錯的體驗。」許知言並不意外，以時今昭的身份，想要什麼東西，不過是發條消息、打個電話的事情。
時今昭的目光從許知言臉上划過，又目不斜視地盯著正前方，「是我的榮幸，謝謝你願意陪我。」
許知言無奈地輕笑，「行了，這樣互相恭維，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嗯，我也不想跟你這樣生分客氣。」時今昭認可地點頭。
許知言心跳漏了一拍，張了張口，最後只是從喉嚨里擠出一聲輕輕的「嗯」。
她的餘光留意著時今昭的表情，卻只能看見對方神情專注地向前，仿佛真的只是為了好好逛街。
下一次和時今昭見面，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了，許知言的心裡提前湧上了不舍。
她心不在焉地跟在一旁，連時今昭停下腳步都沒有注意到。
「在想什麼這麼入迷？」
手腕處傳來溫熱的觸感，低沉的御姐音在耳邊響起。
許知言忽然覺得耳朵有些燙，眨了眨眼，掩去眼底的慌亂，「沒什麼，有點走神了。」
「走吧，來這裡看看。」
搭在手腕上的溫度驟然撤去，許知言眼神落在手腕上，唇角微抿，跟在時今昭身後進了店。
這是一家飾品店，許知言很少戴飾品，見時今昭一個一個櫃檯認真瀏覽，便跟在她的身側，順著她的目光也打量起來。
能看出飾品的做工都很精緻，設計也很有小巧思，本來游離的心思，這會兒倒真看進去了。
結果時今昭逛完了，許知言還在專注地看展櫃。
她每一個櫃檯前停留的時間都不長，只是純粹從欣賞美的角度去觀賞。
走過最後一個櫃檯，許知言抬頭看向兩手空空的時今昭，「原來你沒打算買飾品嗎？」
時今昭笑了笑，沒有回答。
「我們去看電影吧。」
話題跳轉得很突兀，見時今昭不打算說，興許是她沒看到滿意的，許知言也不再追問。
時今昭買好票，想了想，又對許知言說道:「等我一下，很快回來。」
沒過幾分鐘，許知言便看見時今昭抱著一大桶爆米花，拎著兩杯飲料回來。
許知言接過飲料，觸感溫熱，忍不住眉梢微挑，「熱的？」
「中午吃飯的時候，看你點的就是熱飲，所以我就給你點了熱牛奶。我手上這杯咖啡是冰的，你想喝嗎？」時今昭愣了愣，把手中的冰美式往許知言面前遞了遞。
「不要。」許知言毫不猶豫地拒絕。
她將那隻遞來冰美式的手往回推了推，雙手捧著熱牛奶的杯子，自顧自咬上了吸管，聲音里還帶著笑意，「我才不要喝中藥。」
「不是中藥，是冰美式。」時今昭好脾氣地解釋，「電影院沒有賣中藥的。」
周圍有人，許知言實在不好意思肆無忌憚地放聲大笑，臉都因為憋笑而染上了緋色。
時今昭不解，但看見許知言分明開懷的模樣，也忍不住彎了彎唇。
這個場次人不算很多，觀影廳里有不少空位。
許知言在前面找座位，時今昭抱著東西乖乖跟在身後。
「在這裡。」許知言輕聲道。
時今昭把飲料放到一邊，抱著爆米花坐下，將手中的爆米花往許知言手邊推了推。
「看不出來，今昭還喜歡吃這種東西？」許知言抓了兩顆，出言調笑。
「談不上喜不喜歡。」時今昭搖了搖頭，「只是聽說來電影院，買點飲料爆米花更好。」
又是聽說，許知言唇邊的笑意變大，「今昭聽誰說的？」
時今昭老老實實把宋鶴暄又供了出來，末了還補充道:「她說這樣看電影的時候，會比較有情趣一點。」
「有……情趣？」許知言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手忙腳亂又抓了把爆米花，「今昭，你按照自己的方式來就好了。」
「可她說我是老古板，讓我多學著點兒。」時今昭低著頭看爆米花桶。
許知言莫名聽出了幾分委屈的意味，又聯想到自己給時今昭的備註，忽然有些心虛，想著回去一定把備註改了。
她清了清嗓子，「你別聽她的，你……很有趣。」
時今昭也聽出來了許知言的哄人意味，這還是她第一次被人哄，說不上來什麼具體感受，只是心頭熱熱的。
「那我聽知言的。」
在電影院裡，兩個人說話靠得很近，又可以壓低了聲音。
許知言忽然覺得，兩個人的距離似乎有點太近了。
臉頰上的熱氣不受控制得上涌，她壓下眼底的羞澀，結結巴巴地回答，「嗯……也、也不用聽我的，做你自己就好。」
說完，立馬坐直了身體，抓起熱牛奶喝了一口。
可惜不是冰飲，並不能給心裡的那把火降溫。
觀影廳亮起暖黃色的燈光，開始播放片前的GG，陸陸續續有人進來。
時今昭挑的是一部最近剛上映的民國愛情片，宣傳海報整體就是壓抑的暗色調，十有八九是悲劇。她本想換其他的電影，一部是有口皆碑的刑偵片，另一部是親子檔兒童動畫電影。
她發消息問了宋鶴暄，結果得到了對方氣笑的語音:「你可真行！去約會還打算帶女孩子看血腥破案！好樣的時總！」
顯然這不是個明智的選擇，一番思索後，她還是選擇了那部民國愛情電影。
影片前半段節奏輕快，大多是刻畫兩個女主角溫馨的日常。隨著劇情推進，先前埋下的伏筆逐步回收，兩個女主角的身份也慢慢揭示。
昔日的摯友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在各自的道義選擇上，兩個人最終一死一傷，不復相見。
而多年後，活下來的那個女主角看見了她們曾經渴求的和平安定，安然地在死去的女主角墳前自盡，手中攥著初遇時對方送給自己的銀簪，身側是那封未寄出的情書。
一直到影片結尾，才慢慢點破縈繞在兩人之間曖昧的情愫，可死去的女主角，到死都沒能聽見心上人的告白，她的情意也無法在生前傳達給對方。
當女主角雙手顫抖地捧著死去戀人遲來的情書，泣不成聲，影院內也傳來觀眾共情的哭聲。
影片最後是兩個女主角共同誦讀情書的聲音，而後漸漸淡出，片尾曲響起，深情舒緩的女聲唱著婉轉哀傷的遺憾。
電影院內燈光亮起，觀眾陸陸續續離場。
許知言還坐在座位上，為著影片最後那段，心裡受到極大觸動。
時今昭也不催促，就默默地陪在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