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宴會是各路藝人、經紀人、品牌方、投資方資源互換的場合,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熱絡的笑容,只是其中有幾分真心或是假意,只有各自才能知曉。
許知言向來適應能力很強,她也不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晚宴了,輕車熟路地就找到自己待的最舒服的位置。
虹姐還需要一會兒才到,宴會性質特殊,嚴格限制了進出人員,小桃最後還是守在保姆車裡,等著接應虹姐。
許知言又不需要自己一個人去應酬,自然是樂得清閒。
她避開觥籌交錯的人群,躲到了一處安靜的小陽台吹風。
她握著手機,打字給時今昭發消息報備一下自己的情況。
【姐姐,我已經到宴會廳啦,虹姐很快就會到,你不用擔心我。】
與時今昭的對話框早就被她置頂,那時候輾轉反側沒好意思改成功的備註,如今也明晃晃地映在屏幕上。
時今昭正式告白的那一天,她就名正言順地把原來備註的「時今昭」三個字,改成了「我的昭昭」,後面還綴了一顆小小的愛心。
僅僅是盯著這個備註,就好似一顆心有了歸屬一般,帶著點只有自己可知的甜蜜味道。
時今昭的回覆來得也很快,是一貫的令人心安的話語。
【好,有事隨時聯繫我。】
得知時今昭開會開到現在,還沒吃晚飯的時候,許知言立馬催促她。
【那別聊了,你快去吃飯。等我這邊晚點結束回酒店了,我再和你打視頻,好不好?】
時今昭垂眸看著許知言發來的文字,仿佛能聽見她誘哄般的語氣,忍不住彎起唇角笑起來。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或許在外人眼中,她是冷靜理智、精明逐利的集團總裁。可在許知言這裡,她只是一個偶爾會被小小訓斥,而時常被哄勸著的笨拙戀人。
許知言在用實際行動詮釋著她說過的話,被人寵著的感覺的確很新奇,時今昭也並不討厭偶爾在喜歡的人面前示弱的狀態。
這或許就是愛人給自己的底氣,她們確信,無論展現出什麼樣的自己,都會被彼此接納。
【好。】
【我很想你。】
她這樣回復道,直白而坦誠自己的心意。
許知言的臉有些發燙,咬了咬唇,還要故意逗弄一下老實人。
【這次不說棉花想我啦?而且,明明早上我們才見過面啊。】
時今昭的眼裡閃過一絲笑意,一本正經地打著字。
【嗯,棉花寶貝的那份想念由我代為轉達。】
【收到啦收到啦,我也想念我的昭昭寶貝。】
這裡並不是一個安心聊天的好地方,許知言和時今昭你來我往地又聊了幾句,就放下手機,專心吹冷風,散一散臉上的熱氣。
一想到時今昭談起戀愛是這副模樣,而自己是第一個知曉情狀的人,許知言心頭微軟,止不住地就想笑。
身後有不緊不慢的腳步聲靠近,許知言下意識地轉頭看去,眼底的笑意還沒徹底消散,在見到來人之後,又瞬間凝固。
「言言。」
陸放察覺到許知言還沒來得及掩藏的那份溫柔,在見到自己後就一下子換成了疏離冷淡,心底多了幾分不悅,臉上卻沒有表現出絲毫。
「陸總。」
許知言向後退了一步,禮貌地朝她頷首。
「之前給你發了消息,為什麼不簽來我的公司?我明白你的事業心,天鼎娛樂完全可以托舉你成為大熱的歌手。」
陸放的語氣儘可能地溫和,她自認為很了解許知言喜歡的樣子,可還是不自覺地會浸染上一些上位者的傲慢。
「謝謝陸總的抬愛,但是我覺得自己和現在的公司以及團隊,合作得都非常愉快融洽。」
「你一定要這樣和我說話嗎?」
「陸總,上次慶功宴後我想我們之間應該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虹姐很看重今晚的宴會,因此許知言是盛裝出席,妝容也比往常更加精緻。
陸放看著她表現出的抗拒,強行壓下眼底的驚艷與痴迷,又換上一副溫柔的表情。
「你這樣一個追求自由和浪漫的人,怎麼會喜歡上那個古板木訥的時今昭?我知道你只是心裡對我有埋怨,所以故意隨便找個人來氣我。」
「我調查過時今昭了,那就是一個毫無感情的工作機器,有什麼值得你喜歡的?如果你看重的是她的資產身家,不如看看我。言言,我特地為你回國,投身你所在的行業,還不足以說明我對你的感情嗎?」
陸放的言辭里飽含著對時今昭不加掩飾的輕視,一直維持著社交表情的許知言終於忍不住蹙起了眉。
「請你對我的愛人尊重一點。她對待工作嚴謹專注,認真負責,自律上進,這些都是我引以為豪的優點。我的愛人足夠優秀,也足夠可愛。你所調查到的東西,不過是她想給外界展示的罷了,我們私下相處的溫情,想來也沒有這個必要悉數告知你,不是嗎?」
儘管許知言考慮到陸放的身份特殊,一直克制著情緒,可她不能容忍陸放就這樣在她面前詆毀時今昭。
陸放在聽到她口中的稱呼時,臉色就沉了下來,只是顧忌著所處的複雜環境,還保留有一份偽裝。
「距離上次見面,不過短短半個月,你和她就從朋友變成了愛人?我真不知道,你現在也變成這樣隨便的人了嗎?」
這話一出口,陸放就有些後悔,她是來挽回許知言的,不該說出這樣咄咄逼人的話。
許知言並沒有對陸放分享自己與時今昭感情細節的想法,那些美好的事情不該講給糟心的人聽。只是在聽見陸放的質疑聲後,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陸總也是貴人多忘事,我記得我也說過,我喜歡她。剛好,我的愛人也喜歡我。陸總,如果你沒有經歷過兩情相悅的感情,不能理解關係水到渠成的轉變,那也很正常。」
陸放當然聽見了許知言當時說的這句話,只不過她沒放在心上,下意識地只當是對方一句慪氣的話。
可眼下這個情況,似乎許知言沒有在和自己開玩笑。她不是一個會為了拒絕追求,就隨便把愛人這樣親密的身份代稱安在別人身上的人。
心臟傳來陌生的鈍痛感,令陸放難得有了片刻茫然。她看著近在眼前的許知言,卻覺得此刻的她好遙遠。
原來……許知言真的和時今昭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