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你們倆就這樣瞞著我！早都領證了，還騙我沒在一起！太可惡了！這樣欺騙你的好閨閨，不會覺得良心不安嗎？」
趙悅下了微博，就立馬給許知言打了電話，痛心疾首地質問她。
「哎呀，悅悅～」
「哎你少來，我可不吃你撒嬌這套啊。」
趙悅嘴硬，但是明顯態度立馬就軟和下來。
「悅悅，你最好了～」
多年好閨蜜，許知言早已熟練掌握趙悅使用手冊，更何況，她清楚趙悅不是真的在生氣。
不過，該解釋清楚的東西，她還是要好好解釋一下。
「好啦，之前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許知言簡短地講述了來龍去脈，並且向趙悅再三保證，正式確認關係後，第一時間就告訴她了。
趙悅聽完事情緣由，突然覺得心情有點複雜，又覺得離譜好笑，又為她倆這段烏龍開始緣分修成正果而開心。
「該說不說，你倆還挺時髦，都整上先婚後愛了。」
「呃……悅悅，我現在好像有點不太確定這場婚姻是烏龍了。」
「啊？又出啥情況了？」
許知言躊躇片刻，還是告訴了趙悅。
「之前我不是和你說過吧，我的微博上有一個類似系統隨機的帳號，默默支持了我很久。」
趙悅驚訝地瞪大雙眼，「你該不會是要說，那個人其實是時今昭吧？那她這不是蓄謀已久嗎？這要是真的，那她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
「嗯，我的帳號本來關注的人就不算多，一翻就知道是誰了，更何況她的微博主頁還留著點讚的歷史動態。」
許知言試圖整理好自己的思緒，重新組織了語言。
「我倒不是懷疑她有什麼不好的預謀，只是我一想到她默默關注了我那麼久，如果不是那場相親，也許我們這輩子都不會有交集。」
「我很矛盾，人們都希望自己是被長久偏愛的那個，可我又不太希望她一個人度過那麼漫長的孤獨歲月。」
趙悅嘆了口氣，「說來說去，你還是心疼她啊，擔心她真的默默暗戀你那麼久。」
和趙悅結束通話後，許知言又被父母的電話拖住，費了不少口舌。
她也看到了莫色吉薇和顧長寧發的微博，因為先前的發聲受到波及，好在如今守得雲開見月明，輿論基本反轉。在三人小群里，幾位小姐妹也是熱熱鬧鬧地聊了起來。
一通忙活之後，她終於得了空閒，也比最開始更冷靜了點，可以好好地問一問時今昭。
她想起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時今昭提及自己寫的歌，用的是「一個朋友」的話術。可一向在交談中直視對方的時今昭，當時的眼神是躲閃的。
許多被遺忘的小細節，此刻如潮水般湧來，愈發清晰。
時今昭沒有重新註冊一個帳號進行認證，自然是做好了被質問的準備。
「姐姐，你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那個微博帳號是怎麼回事？之前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吱吱，我沒有騙你，我確實是在我們結婚後才慢慢意識到自己喜歡你的。帳號的事情，是我之前覺得沒有必要說。拋開一切，我就只是你眾多聽眾當中的一位。」
聽到時今昭說不是之前暗戀自己，許知言莫名鬆了一口氣。
時今昭思考著合適的措辭，開始坦白她們最初的緣分。
「吱吱，你還記得小時候住的地方嗎？」
「記得啊，以前那邊的老宅是大院，好幾家都在一塊兒，說起來，給我們倆牽線的張姨也是那個院子裡的……」
許知言下意識地順著時今昭的提問說下去，又猛地頓住，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姐姐，你也住在那兒？」
時今昭嘆了口氣，承認道：「嗯。」
「你怎麼之前什麼都不告訴我？」
「因為不知道要怎麼說，本身我們小時候沒有什麼交集，這種事情沒有一個引子的話，突然提起來不會覺得很奇怪嗎？」
時今昭停頓片刻，繼續說道：「那時候我們只能勉強算是有過一面之緣吧，而且是你大概率不會注意到的那種。有一次你爬樹去救樹上的小貓，那棵樹正對著我房間的窗戶，我那時候剛好坐在窗前學習。」
「後來那個大院拆了，每一戶都搬到了不同的地方。我再次見到你，是去參加學校講座，偶然看見你高中時候的樂隊演出。」
「我認出來你是那個爬樹救貓的小姑娘，也是那個時候起，我開始慢慢關注你的音樂。」
「所以，後來張姨提起相親，從她口中我聽到她想給我牽線的對象是你，我就同意了。」
「吱吱，你可以認為，我最初就是抱著歌迷的身份與你接觸的。只不過後來在接觸的過程中，我慢慢地發現自己對你的心思有了改變。」
許知言驚訝到有些失語，她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和時今昭的緣分竟然在那麼早之前就被悄悄埋下。
塵封的往事開了匣，時今昭索性就把過往的一切都和許知言交底。
「吱吱，我第一次看見你在舞台上唱歌的時候，就在想，那個自由肆意的小姑娘，還是那副令人嚮往的模樣，真好。」
「我也不是從一開始就是內斂寡言穩重的時今昭，只不過人在成長的過程中，得到些什麼，也會失去些什麼。」
「我最初勸你重新做回音樂，也存在著我自己的私心。大概是我在你的身上，投射了一小部分曾經那個活潑而自由的小時今昭。」
時今昭說到這裡，忽然輕輕地笑了聲。
「不過，現在似乎變得不一樣了，原來那個活潑自由的小時今昭一直都在我自己的心裡。而有你在我身邊，她總是不自覺地就會跑出來。」
許知言早已淚流滿面，她沒有辦法自大地說，能夠對時今昭那些沉悶壓抑的生活感同身受。
可她也能想像得到，一個正處於對世界充滿好奇的年紀的孩子，不得不壓制天性，每天的日常都被超前的學習任務填滿，那無疑是件痛苦的事情。
「姐姐，以後我陪你一起，我們一起保護好那個小時今昭，好不好？」
時今昭的眼神溫柔，微微彎唇。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