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用了,太貴重了。」
「媽,您這樣會把她嚇到的。」封朔寒適時插了一句。
舒絮寧並不喜歡這種因為生了孩子而得到的饋贈,這會讓她有一種自己的生育價值被明碼標價的錯覺。
骨子裡身為Beta時那種不願攀附的倔強依然根深蒂固。
「周末我讓秘書把圖冊送到家裡來,你先看著……」薛嵐還不死心。
「不用了,我……」
舒絮寧不僅搖頭,連雙手都緊張地擺了起來。
薛嵐心裡其實挺滿意這個兒媳婦的,乖巧懂事,但看她這副小心翼翼、受寵若驚的樣子,又覺得有些恨鐵不成鋼。
「我……我沒有駕照。」
舒絮寧終於找了個最實在的藉口。
「啊?」
薛嵐雖然心裡驚訝,但面上依舊維持著豪門主母的得體,畢竟在她們那個圈子,這確實少見。
「這樣啊,那等出了月子,趕緊先把駕照考了。」
「……好。」
舒絮寧嘴上答應得溫順,心裡卻打定了主意:既沒打算去考,更沒打算收那輛車。
她不想在這段懸殊的婚姻里,欠下太多還不清的人情。
雖說Omega都能哺乳,但舒絮寧自身體質原因,母乳量漸漸供不上小豆子的胃口。
看著她每天為了追奶疲憊不堪,封朔寒心疼得緊,乾脆強硬地做主換成了高級配方奶粉,儘管舒絮寧心裡多少覺得有些對不住孩子。
自從換了奶粉,每到夜裡,只要小豆子一有動靜,封朔寒就會在舒絮寧醒來前起身,熟練地去沖奶粉、餵奶、拍嗝。
連續幾個晚上能睡上整覺,舒絮寧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了起來。
人休息好了,精神自然就好,眉眼間的笑意也多了起來。
封朔寒見她狀態恢復得不錯,便將多餘的精力發泄到了健身房。
從她孕後期到現在,他已經素了太久,現在每天必須找個途徑消耗掉Alpha旺盛的精力。
距離他們上一次親密接觸,還是在六個月前。
可如今孩子剛滿月,她的身體還在恢復期,就算他定力再差,也絕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去折騰剛生完孩子的老婆。
最好的辦法當然是等舒絮寧主動,但封朔寒在商場上遊刃有餘,在談戀愛上卻是個笨拙的直男。
他知道自己該「表現好點」,但具體怎麼表現,他完全沒頭緒。
想展現父愛如山吧,她又心疼孩子不讓他插手;想給她送珠寶砸錢吧,她又避如蛇蠍。
封朔寒鬱悶得不行,只能時不時在主臥里光著上半身晃悠。
看這結實飽滿的胸肌,看這線條分明的腹肌!
可舒絮寧每次都只是淡淡地瞥一眼,毫無反應。
她以前在學校什麼男人沒見過,而且她自己也不拿那種世俗的眼光去打量封朔寒。
「唉……到底要怎麼做啊。」
封朔寒靠在門框上,暗自嘆氣。
以前舒絮寧總嫌棄他偶爾的甜言蜜語肉麻,可現在,她自己卻成了這個家裡最肉麻的人。
每天圍著嬰兒床,對著小豆子就是一頓夸:
「哎呀,我們小豆子怎麼長得這麼好看?以後要是去當大明星可怎麼辦呀?看這小腳丫,長大肯定是個高個子。」
一邊捏著那比手指頭大不了多少的小腳丫,一邊眼底滿是母愛的柔光。
「……封朔寒,你能不能過來幫我一下?」
舒絮寧拿著嬰兒專用指甲剪,縮在床邊糾結了半天,實在不敢下手,只好向一旁的男人求助。
她主動開口求人的次數屈指可數,封朔寒心頭一動,趕緊湊了過去。
「怎麼了?」
「我不敢給他剪指甲,太軟了。」
「直接剪不就行了,我看看。」
接過那把帶有放大鏡的微型指甲剪,封朔寒也懵了。
小豆子的指甲薄得像一層透明的膜,比米粒還要小。
他生怕一不小心剪到兒子嬌嫩的皮肉,連呼吸都不自覺地屏住了。
堂堂封氏太子爺,此刻和老婆頭挨著頭,彎著腰,全神貫注、如履薄冰地對著一個小嬰兒的指甲折騰了半天。
「呼——真要命。」
神經緊繃過後,封朔寒長舒了一口氣。
舒絮寧卻滿心歡喜地抓起小豆子的手,將柔軟的唇瓣貼在孩子的手心裡。
親一下,拿開,小豆子就咯咯地笑,鼻子裡發出「哼哧哼哧」的可愛動靜。
「我們小豆子真是個小王子呢,真帥。」
哪怕小傢伙只是打了個響亮的奶嗝,她都要欣慰地夸上兩句。
封朔寒在一旁看得直搖頭。
「這小子的確挺帥的。」
「是吧?特別好看。」
「那請問這位帥氣的小王子,他爸爸是誰啊?」封朔寒挑著眉討賞。
舒絮寧嘴角的笑容一頓,無語地白了他一眼。
這男人也太幼稚了。
生產完後,舒絮寧每天要吃的營養補劑多得能當飯吃。
不論是薛嵐派人送來的名貴補品,還是宋婉華千叮嚀萬囑咐的藥丸,她都乖乖照單全收。
餐桌上的小藤籃里,滿滿當當全是各種瓶瓶罐罐。
好在這些補品沒白吃,她的氣色確實恢復了不少。
這段時間,封朔寒無微不至的照顧她都看在眼裡,她甚至偶爾會覺得,或許封朔寒是真的在努力學著做一個好父親。
她從淨水機里接了杯溫水,從藥盒裡將藥片一粒粒倒在掌心。
最讓她頭疼的是補鐵劑,每次咽下去後,嘴裡總會殘留著一股怪異的鐵鏽味。
她習慣性地把鐵劑挑出來留到最後,先把其他的吞下去。
今天不知怎麼的,嗓子眼有些發乾,藥片險些卡住,她連忙猛灌了大半杯水。
「哇啊——」
主臥里又傳來了小豆子的哭聲。
舒絮寧趕忙放下水杯,走進去將孩子抱起來,熟練地在房間裡來回走動輕晃。
順手打開了嬰兒床上的安撫音樂鈴,小傢伙很快被吸引了注意力。
舒絮寧見他安靜了,便打算回廚房把剩下的藥吃完。
可就在往嘴裡送藥之前,她忽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轉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日曆。
日子……已經到了嗎?
發熱期。
雖然症狀還不太明顯,但這種莫名的體溫升高和細微的戰慄感,分明就是發熱期即將到來的前兆。
醫生說過,分化後的Omega在產後兩到四個月內就會慢慢恢復周期,她正好在這個範圍內。
好在她早有防備,提前備好了高級抑制劑。
剛分化那會兒的失控經歷她實在不想再體驗一次了。
她感覺口乾舌燥,又接了一杯水,拿出一粒抑制劑。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服用抑制劑,竟然還有些緊張。
剛要把藥送進嘴裡,主臥里小豆子又開始哼唧,應該是尿不濕該換了。
她只能先放下藥,回去給孩子換尿布、陪他玩了一會兒、塞了個軟布玩偶讓他抓著,才匆匆跑回廚房,將抑制劑一口吞下。
「寶寶乖,跟媽媽玩一會兒好不好呀?」
因為小豆子還太小不會翻身,舒絮寧總覺得把他一個人放在嬰兒床里不安全,便經常鋪上羊絨毯,陪著他一起在地上玩。
封朔寒提議過換個更大的床,但她總是擔心孩子會不小心掉下來。
「小手手在哪裡呀?這是小豆子的手哦。一,二,三,四,五~」
舒絮寧耐心地數著寶寶的手指頭。
手裡搖晃著的搖鈴很快就讓小豆子失去了興趣,她只好按開了一旁的電動床鈴。
五顏六色的小星星伴隨著音樂慢悠悠地轉著。
舒絮寧順勢躺在地毯上,陪著孩子一起看。
抑制劑的藥效似乎開始發作了,一股濃烈的困意涌了上來。
難道不是發熱期,只是我最近太累了嗎……
她的眼皮重得根本撐不住,就這麼蜷縮在寶寶身邊,沉沉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