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出門這件事本身都變得充滿期待。
到了高級會所，舒絮寧正逗著孩子看大廳里的景觀水族箱，宋婉華已經換好衣服迎了上來。
「來，把小豆子給我，外婆帶去更衣室換衣服。」
「沒事媽，我自己來就行。」
雖然上午的母嬰更衣室里沒什麼人，舒絮寧還是下意識地放輕了聲音。
小嬰兒的防水紙尿褲穿脫起來很方便，沒一會兒就準備妥當了。
看著穿好泳衣的小糰子，舒絮寧滿眼都是柔光，拿過乾淨的浴巾將孩子嚴嚴實實地裹好。
正當她把媽咪包挎在肩上時，一個打扮精緻、同樣抱著孩子的年輕女人走了進來。
「哎呀，也是帶寶寶來上游泳課的新手媽媽嗎？」
對方熱情地打著招呼，「你好呀，我家寶寶叫小雅，以後大家就是同學啦~」
舒絮寧骨子裡本就有些慢熱，突然被人搭話，愣了一下才彎起唇角：「啊……你好，是的。」
雖然她外表冷清漂亮，但性格里那份從前做Beta時留下的謹慎與懂事，讓她在社交場合總是顯得有些侷促。
不一會兒，宋婉華也從隔壁的成人更衣室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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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寧，小豆子怕著涼，你先帶他進去吧。」
「好。媽，你什麼時候結束？」
「大概十一點吧，你們估計結束得更早。到時候給我打電話。」
宋婉華笑著摸了摸小豆子的小手，轉身去了泳池。
告別母親，舒絮寧深吸了一口氣，抱著孩子走進了嬰幼兒游泳教室。
感覺就像第一天轉學報到似的，莫名有些緊張。
好在課程很快開始，排成一圈的家長們跟著教練的指導，在軟墊上給寶寶做下水前的熱身。
「媽媽們不要著急，先讓寶寶的腳尖沾一點點水，對，感受一下溫度~」
本就喜歡洗澡的小豆子，一碰到水立馬興奮地蹬起了小胖腿。
旁邊有幾個認生的寶寶在哭鬧，但小豆子卻適應得特別快。
戴著鵝黃色的護頸圈，在蔚藍的單人小恆溫池裡像只小青蛙一樣游來游去。
「哎喲，這也太可愛了吧……」
舒絮寧根本忍不住，掏出手機就是一陣狂拍。
周圍的闊太媽媽們也是一樣的動作，快門聲此起彼伏。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封朔寒發來的視頻通話請求。
舒絮寧迫不及待地想把這份可愛分享出去，剛一接通就急吼吼地把鏡頭對準了水裡：
「封朔寒你快看！小豆子玩得可高興了！」
「嗯，看到了。」
男人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低沉的笑意。
「你看他那小表情，哈哈，心都要化了。」
舒絮寧的聲音里是藏不住的喜悅。
屏幕那頭的封朔寒凝視著畫面角落裡妻子那張明媚生動的側臉，嗓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你也很可愛。」
這句話是直接外放出來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舒絮寧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仿佛能滴出血來。
「呃，那個……」
「怎麼了？」
「我……我等會兒再打給你！」
不等封朔寒反應，她做賊心虛般迅速按了掛斷鍵，伸手捂住滾燙的雙頰，心裡暗罵封朔寒真是個不分場合亂發情的混蛋。
大概是玩水消耗了太多體力，小豆子很快就餓了，小嘴巴委屈地吧唧著，一個勁兒往舒絮寧懷裡鑽，腦袋本能地蹭著她的胸口。
舒絮寧有些無奈，她分化得晚，本來母乳就不多，如今早就回奶了，平時全靠進口奶粉餵養。
「寶寶乖，媽媽這就去給你泡奶奶喝。」
她收拾好東西，正準備去會所外面的走廊找找母嬰室，突然看到宋婉華面色鐵青地從走廊盡頭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頭髮上的水珠滴滴答答地落了一路，看起來狼狽又生氣。
「媽？你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別提了，趕緊走！」
宋婉華一把拉過女兒的手腕，腳步邁得飛快。
舒絮寧被嚇了一跳，連忙護住懷裡的孩子跟上：「媽，到底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在她的印象里，母親宋婉華一向是溫柔隱忍的性格，就算早些年吃了那麼多苦，也從未在人前失態過。
「真是晦氣，碰上幾個長舌婦。」宋婉華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舒絮寧倒吸一口涼氣，心跳瞬間漏了半拍。
她下意識地擋在母親身前，眼神罕見地帶上了幾分凌厲：「誰欺負你了？媽，你跟我說！」
宋婉華看著女兒這副護犢子的模樣，心裡的火氣消了些，勉強扯出一抹笑：「沒事，就是那群整天閒得沒事幹的闊太太，見我以前是打工干粗活的，非要拿我游泳的姿勢開玩笑，陰陽怪氣的。嘖，有什麼了不起的。」
嘴上雖這麼說，但舒絮寧心裡卻總覺得不太對勁。
老實本分的母親，絕不會因為幾句無足輕重的玩笑話就氣成這樣。
中午，兩人在附近商場找了個安靜的母嬰休息室，舒絮寧一邊給小豆子餵奶瓶，一邊仔細回想著上午發生的事。
難道是因為自己？
當初自己未婚先孕，還一度以為是個不能生育的普通Beta，後來又奇蹟般地分化成了Omega嫁進頂級豪門封家。
這種事在A市那些自詡高貴的世家圈子裡，指不定被傳成了什麼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語。
那群長舌婦，該不會是當著母親的面，說了她和小豆子的閒話吧？
想到這裡，舒絮寧的心狠狠揪了起來。
她站起身準備去丟尿不濕，無意間瞥見玻璃門上倒映出的自己——
因為貪圖舒服，她今天隨便套了件學生時期常穿的寬鬆灰色連帽衫，下面是一條毫無版型的休閒褲，素麵朝天，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封家少奶奶該有的氣派。
她向來不在意別人的眼光，覺得日子過得舒服最重要。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她有了丈夫，有了孩子，也有了想要保護的家人。
如果因為她的不修邊幅，讓別人覺得她好欺負，連帶著看不起母親和無辜的小豆子，那她絕對不能忍。
下午回到家，趁著吳媽在哄孩子午休，舒絮寧一頭扎進了寬敞的衣帽間。
她把裡面那些充滿學生氣的連帽衫、純色T恤和舊衛衣一股腦兒全翻了出來，堆在角落裡。
封朔寒一下課就直奔回家，找了一圈沒見人，最後在衣帽間抓住了正在翻箱倒櫃的小嬌妻。
「在整理衣服？」他靠在門框上，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怎麼，終於要把這些『古董』扔了？走，老公帶你去商場掃貨。」
「別鬧，我就是隨便收拾一下。」舒絮寧把幾件相對有質感的針織衫挑出來放在一邊，「下周還要帶小豆子去游泳，我想找幾件稍微體面點的衣服……」
封朔寒一眼就看穿了她那點小心思，走上前從背後輕輕圈住她的腰：
「不對勁啊封太太。你平時可是最嫌打扮麻煩的，今天這是受什麼刺激了？是不是上午誰給你氣受了，還是岳母那邊出了什麼事？」
舒絮寧動作一頓，沒打算瞞他：「沒誰給我氣受……就是我媽今天在更衣室跟人吵架了。我還是頭一次見她氣成那樣，連髒話都飆出來了。」
「罵人了？岳母還會罵人？」封朔寒強忍著笑意。
「嗯，罵得可難聽了。」舒絮寧皺了皺鼻子，一臉認真。
封朔寒在心裡默默腹誹：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平時看著乖巧溫順的舒絮寧，真要被惹毛了，那炸毛咬人的架勢也不遑多讓。
看著懷裡的女人不再像從前那樣把心事全憋在肚子裡，而是嘰嘰喳喳地跟他分享著白天的見聞，封朔寒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明天還要去早教中心嗎？」他輕聲問。
「一周去一次，下周再去。」
「岳母也去？」
「我媽？她估計明天還要去會所游泳吧，咽不下這口氣。」
封朔寒輕笑出聲，胸腔微微震動。
他暗暗盤算著，看來得讓林特助去好好查查這家高端會所的背景了。
敢給封家的人氣受，真是活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