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之前本地母嬰論壇上那篇引發爭議的帖子,因為有網友看出了端倪,當天就被管理員刪除了。
舒絮寧的生活也回到了正軌,依舊是凌晨起床去店裡忙碌,然後再趕回家。
要說家裡有什麼變化,大概就是封朔寒開始主動包攬小豆子上幼兒園的準備工作了。
接送小豆子的任務,也順理成章地落在了這位封大少爺的頭上。
雖說他學校放假,確實有大把的時間,但奇怪的是封朔寒和小豆子這對父子倆最近的眼神交流。
以前小豆子總是「爸爸、爸爸」地叫得十分親昵,可現在只要封朔寒一靠近,這小傢伙就「嗖」地一下躲到舒絮寧身後。
不僅如此,有時候封朔寒喊他,他也裝作沒聽見。
舒絮寧趁著封朔寒去洗手間的工夫,小心翼翼地把兒子拉到跟前。
「小豆子,為什麼不理爸爸呀?」
「……」
「你這樣不理人,爸爸會很難過的哦。」
要是爸爸難過,小豆子心裡肯定也不好受。
小傢伙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嘴唇。
舒絮寧耐心地等著,估摸著封朔寒差不多該出來了,便像說悄悄話一樣,湊到兒子耳邊低語。
「咱們搭個秘密基地,不讓爸爸進來好不好?」
小傢伙最近正沉迷於海洋探險動畫片,一聽到要「搭基地」,眼睛瞬間亮了,立刻吭哧吭哧地開始搬他心愛的玩偶和靠墊,還把圖畫書嘩啦嘩啦地攤了一地。
舒絮寧用手指在書本上咚咚地敲了兩下,假裝在敲門:
「開門呀~」
小豆子噌地站起來,擺了個自以為十分帥氣的防禦姿勢。
舒絮寧十分配合地清了清嗓子,底氣十足地喊道:「我!是小豆子媽媽!快開門!」
「不給進~」
小豆子咯咯笑著回應。
母子倆玩情景劇玩得不亦樂乎。
封朔寒從洗手間出來,遠遠地看了一眼,有些無奈地摸了摸鼻子,悄悄退回了走廊。
雖說比起兒子剛出生那會兒,現在的情況已經好太多了,但在這個家裡,這位頂級Alpha偶爾還是會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舒絮寧陪著兒子鬧了一會兒,又壓低了聲音問:「小豆子,告訴媽媽,剛才爸爸跟你說話,你怎麼不理他呀?」
小傢伙撅起嘴,這次總算吐出了真言:「怕。」
「怕爸爸?為什麼?爸爸凶你了嗎?」
小豆子搖了搖頭。
「那是為什麼?」
小傢伙皺起好看的眉頭,小聲嘟囔:「那個叔叔……周銳叔叔,被凶了。」
舒絮寧愣了一下。
她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那天封朔寒在周銳家門口發火的樣子,把孩子給嚇著了。
對一個一歲的小孩來說,那種仿佛要吃人的可怕氣場,確實會留下陰影。
在那之後,她雖然和周銳通過電話,但對方隻字未提這事,所以她一直蒙在鼓裡。
她想著回頭得給周銳發個微信道個歉,一邊伸手將小豆子抱進懷裡,用臉頰溫柔地蹭了蹭他軟乎乎的小臉蛋。
「爸爸不可怕的,小豆子。爸爸特別愛你。」
「那媽媽呢?」
「媽媽當然也愛你呀。」
「最最最愛嗎?」
「哎呀,那是必須的~」
在一串銀鈴般的笑聲中,愉快的親子遊戲時間結束了。
接下來是晚上的哄睡環節。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小豆子開始變成了「睡渣」。
只要封朔寒一走出臥室想去干點別的,小豆子就會板著小臉,嚴肅地拍拍床鋪,把爸爸給訓一頓,非要他躺下陪睡。
所以封朔寒就算毫無睡意,也得老老實實雙手交疊,像個木乃伊一樣在床上躺屍。
今天哄睡硬生生耗了一個多小時,封朔寒才輕手輕腳地從房間裡退出來。
「餓不餓?」封朔寒看著坐在沙發上的舒絮寧問。
舒絮寧難得沒有拒絕,兩人在客廳茶几旁坐下,就著小豆子的兒童小香腸和動物餅乾,開了一罐啤酒。
「明天……你要是沒事的話,好好陪小豆子玩一天吧。」舒絮寧輕聲提議。
封朔寒不以為意地點點頭。
他雖然不擅長逗孩子開心,但看管孩子還是沒問題的。
舒絮寧卻搖了搖頭,表示不是那個意思。
「小豆子說,他覺得你很可怕。」
「怎麼可能?」
封朔寒滿臉問號。
他發誓自己一次都沒吼過兒子,別說動手了,連大聲說話都沒有過。
除了小豆子還是個小嬰兒的時候,換尿布突然朝他臉上滋了一泡童子尿,他當時沒忍住喊了一聲,但那會兒孩子太小,根本不可能記事。
「不是,我真是比竇娥還冤。」
封朔寒眉頭緊鎖,話都說不利索了。
舒絮寧喝了口啤酒,慢條斯理地放下罐子:「上次……在周銳家,估計是你那副要殺人的樣子把他嚇到了。」
封朔寒這才恍然大悟。
那天的場面,對孩子來說確實衝擊力有點大。
「聽說你還凶周銳了?」
「我有什麼好兇他的。」封朔寒眼神躲閃。
「兒子親口說的。」
封朔寒揉了揉眉心,那天他砸門確實砸得像討債的。
但他堂堂一個頂級Alpha,在老婆面前絕不能丟面子,立刻拍著胸脯保證:「你放心,明天我給他安排個全套的父子互動,保證讓他玩得服服帖帖,晚上累得倒頭就睡。」
舒絮寧看著他,臉上浮現出那種「你行你上」的表情,眼神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戲謔。
兩人平時都不怎麼吃零食,這會兒只能咔嚓咔嚓地嚼著兒童餅乾。
舒絮寧連吃了好幾塊,突然發現封朔寒盯著自己的眼神有些灼熱。
「幹嘛這麼看著我?」
封朔寒清了清嗓子,「沒事」,但那表情分明就是有事。
「老婆,還記得我們上次吵架的事吧?」
「嗯。」
「人家說夫妻之間得多溝通,以後咱們別吵架了,有什麼話就直說,懂吧?」
舒絮寧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
這男人平時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現在跟她說話卻像在哄幼兒園小朋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