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胡苒苒看著他。
栗山無奈地搖了搖頭,「好吧,那我換個問題,你和吳文佶的婚姻打算怎麼辦?能不能給個準話?」
「誰讓你問的?」
栗山嘆了口氣,「都有吧。」
「他們叔侄倆一遇到這種事情嘴都像粘了膠水似的。」
「栗山先生,也三十好幾了吧,結婚了?」
「嗯,沒結。」
「您也是留學回國的,婚姻觀念應該沒那麼守舊。我也不說些拐彎抹角的話,吳文佶對我而言,並不是個好的婚姻伴侶,這點您應該也同意吧?」
她一個頭婚,身價幾億的年輕有為的女青年,嫁了個有仨兒子的老鰥夫。雖然是個首富,雖然容顏不減當年。可歲數兒大,不比小年輕兒,怎麼都是吳文佶配不上她。
更何況,她不愛他。
見栗山點了點頭。
胡苒苒繼續道:「婚姻是需要雙方共同經營的,人無完人,人都是有缺陷的。婚姻由有缺陷的人組成,自然也不可能過得完美無缺。」
「很顯然,我倆都是神人。就我從小的生活環境,雖然我沒看過心理醫生,但是我自我感覺我心裡指不定是有些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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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文佶那人,不說別的,就看他養孩子那樣兒,也不像什么正常人。」
「當然,我說這話並不是故意貶低我們倆。我只是覺得對於處理問題的方法,我倆都很欠缺,都喜歡簡單粗暴的解決。很容易幹仗的,你也安插眼線了,也是知道一些。」
「婚姻里,我並不想任何一方無條件的絕對服從或者退讓。我也不需要伴侶對我絕對忠誠,忠誠在豪門婚姻里就算是天方夜譚,可我需要我的另一半對我要絕對坦誠和信任……」
胡苒苒笑著,「顯然,我們之間並沒有。所以,誠實點講,處理完我媽的事情,我想出去走一走,看一看。」
胡苒苒對他們這段關係的長篇大論,讓躲在書房裡偷窺電腦影像的吳文佶緊皺著眉眼,藏在鏡片後的眼睛不自覺冷了下來。
栗山沉默一瞬,再抬眼時笑意很濃,「我知道了。」
她說的這番話不止說給眼前的男人聽,更是說給躲在監控後的吳文佶聽。
她環顧客廳四周,總有一處角落能照她此時的神情。
她也做好了和他相敬如賓的準備,他們的婚姻本來就是她算計來的,她也需要他的援手,她自然不會利用完就拍拍屁股起身離場。
至於吳文佶,她可不指望這種年輕時就流連夜店,風流多情的男人能對婚姻忠誠專一,
他的前妻愛他愛得不要不要的,還不是沒名沒份,連張結婚證都不願意扯,更甚為了一個孩子,連命都搭上了。要不然也不會十幾年後,讓她鑽了空子。
吳文佶面無表情,抬頭睨了一眼站在他身後盯著顯示屏一動不動的趙忠,「她這是在挑釁我?」
趙忠昧著良心回,「你不能這樣想,說不定是在朝你拋媚眼兒呢。」
「哼!老滑頭,敢揶揄我了。」
「嘿嘿,反正婚前簽了協議也做了公證,你權當年輕一把。」
「年輕一把……趙忠,你什麼時候這麼老不正經了?」
吳文佶轉過身,一臉不悅的盯著他。
「玩笑話,你怎麼還當真了。你要是真在乎人家小姑娘就別老是防著人家,就你這態度,到嘴的鴨子都能飛了。」
吳文佶勾了勾唇,開始攆人,「樂子也看了,我還有點工作上的事兒,你先下去看著他倆。」
得嘞,白勸了。
趙忠搖了搖頭,關上書房的門。
胡苒苒端起茶几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清冽的香氣四溢,她抿了一口。
「對於你剛剛提的那個問題……」
胡苒苒挑了挑眉,旋即念道:
「天上烏飛兔走,人間古往今來。
沉吟屈指數英才,多少是非成敗。
富貴歌樓舞榭,淒涼廢冢荒台。
萬般回首化塵埃,只有青山不改。」
吳家輝煌了三代,正所謂富不過三代,如今的第四代是肉眼可見的不如吳文佶。
交給誰,真的沒什麼區別。
吳巍,吳嶺。
一路貨色,只不過吳巍心狠手辣,吳嶺稍稍溫和。
等到吳文佶百年之後,吳家的頹勢大勢不可違。
栗山心領神會,便不再多言。
吳文佶坐在辦公桌前,處理文件,聽到胡苒苒念著這首詞,心裡很不是滋味兒。
他真的是一把年紀,怎麼變得幼稚了……家族運勢不去思考,反而將心思放在女人身上……
吳文浩臉上的表情絲毫未變,關上監控設備,專心地看著手裡的文件。
胡苒苒和栗山除了這些事兒,便無話可說。
她看著栗山上了二樓。
處理完方婕的事兒,他待不了幾天就該回去了。
警局那邊雖說還沒有定案,但是已經確定貨車司機就是本案的兇手。
至於其中牽扯的隱情,那些隱秘的資料,早在動手行兇前就已經被人清理乾淨。
沒人願意繼續深究下去,案件到此也就沒了更深的進展。
在栗山上樓後,胡苒苒這才深深鬆了口氣。
她前面悽苦活了二十年多從沒有覺得累,反而是被自己的好媽媽搞得精疲力盡,身心俱疲。
她趟了這趟渾水,就沒有回頭路可以走。
今天難得是個月圓之夜。
可胡苒苒一夜都沒怎麼睡好,夢裡全是小時候模糊不清的畫面。
或許是日有所思,夜便有所夢。
她夢見了小時候在胡家生活的日子,卻始終看不清他們的臉。
她偶爾能看清她媽猙獰的臉,卻又流著淚。
嘴裡嗚咽的說著什麼。
可她離得太遠太遠,一句話也聽不清。
整夜下來,她身心累得和沒睡沒什麼兩樣兒。
一晚上噩夢接連不斷。
第二日清晨。
胡苒苒的眼睛酸澀的連睜都睜不開。
眼角還掛著淚水乾涸的痕跡。
「果然,還是抱著吳文佶的時候睡得好。」
隨即她又搖了搖頭,想著,
「不能沒有男人,還是得多吸吸男人身上的陽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