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苒苒的眼睛又酸又脹，吃早飯時，都是閉著眼咀嚼嘴裡的三明治。
「忠叔，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胡苒苒咽下嘴裡對面麵包，忍不住誇讚，做的真的是越來越符合她的口味兒了。
可吳文佶卻吃的直皺眉，嫌棄地將三明治扔到一邊兒，「你在裡面加了什麼？」
「沒加什麼，就是做滑蛋的時候在裡面加了點兒油潑辣子，是小苒告訴我這樣做更好吃。」
趙忠忽然想起來吳文佶吃不了辣，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到他身邊，欲要將三明治端走。
沒成想吳文佶又拿起三明治吃了起來。
「你不是……」
「一點辣而已，沒事兒。」
趙忠無語凝噎，你剛剛可不是這個態度！
餐桌上，栗山沒說什麼，靜靜的吃著碗裡的的早飯。
來的這幾日他把吳崇言交代的事情全都事無巨細完成了，他用完早飯就要去機場。
日子過去小半年。
臨近春節前夕。
胡苒苒母親的下落仍不明朗。
京城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已經接連下了好幾天的初雪。
趙忠清掃完門庭的積雪，吳文佶就拿著釣魚竿和魚桶去後山的河裡釣魚。
胡苒苒頂風冒雪跟在吳文佶身後，屋外的天氣冷嗖嗖的，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阿嚏…」
她忍不住揉了揉鼻尖，摸了一手的清水鼻涕。
吳文佶從大衣里拿出手帕替她擦著鼻子上的狼藉，「是不是昨晚睡覺又不老實，受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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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文佶眉頭緊鎖，「身體不舒服就在家裡歇著，非要出來亂跑。」
胡苒苒不好意思地攏了攏衣領，「你又不是不知道，昨天老三和他媳婦吵得那叫一個精彩，路過的狗都得瞅兩眼。」
「哼！就知道看熱鬧不嫌事大。」
說完，吳文佶解開脖子上的圍巾遞到胡苒苒眼前，「裹著，這麼冷的天還露著脖子，也不知道穿個高領毛衣。你還是個小孩子嗎？天冷不知道加衣。」
也不怪胡苒苒愛看熱鬧。
水榭山莊總共也才九套別墅。
恰巧吳文佶和吳嶺這對父子是鄰居。
又巧了，胡苒苒的房間正對著吳嶺別墅的主臥。
「你兒子和兒媳婦吵架，你這個做父親的也不去勸勸。」胡苒苒笑道，和他並肩走在一起。
「勸什麼？勸離？」
「也不是不可以。」
吳文佶冷哼一聲，「他可不像你這麼豁達，他想要爭，就得忍著。」
「你以前不也沒有順從你父親，娶聯姻的女人？」
吳文佶偏過頭看了她一眼，「那是我有本事。」
胡苒苒眉眼彎彎，將下巴埋進圍巾里，沒再言語。
「要不我們回去吧。」
走到半路，吳文佶突然說道。
他看著胡苒苒紅撲撲的小臉兒，有些擔心。
「我沒事兒，真的，不信你摸摸看。」
聞言，吳文佶默不作聲，騰出一隻手附在胡苒苒的額頭，確實只有些溫熱，不像是發燒的樣子。
「可你的臉很紅。」
「那是圍巾悶得。」胡苒苒抖了抖圍巾。
上面全是自己的氣息，吳文佶看著胡苒苒把鼻尖都埋了進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轉過頭，不敢看她。
白雪茫茫，小路上全是薄薄的積雪，很容易打滑摔倒。
胡苒苒挽著吳文佶的小臂，小心翼翼的挪著。
朦朦朧朧的不遠處，深青色的河水在一片雪白中格外突兀。
河邊有趙忠搭建好的涼亭。
二人走上台階，坐到涼亭。
吳文佶打開魚竿背包，支好支架，將魚餌纏在鉤子上，甩了出去。
胡苒苒就坐在一旁看著，「釣魚有什麼好玩的，也不知道你怎麼做的一年四季，風雨無阻的。」
「釣魚也能修身養性。」
「戒驕戒躁，明白嘛。」
胡苒苒點點頭。
吳文佶欣慰的笑著，「孺子可教。」
「你怎麼說話一股老人味兒。」胡苒苒忍不住吐槽。
吳文佶眉頭緊緊皺成一團，「真的嗎？」
胡苒苒也沒想到他會這麼問，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接話。
「我以後儘量克服，」他頓了頓，「你有什麼不滿意的，都可以提出來。」
「……」
平靜的湖面突然泛起波紋，仿若透明的、繃地筆直的魚線有了鬆動。
「有魚！魚上鉤了？」胡苒苒大聲喊道。
吳文佶轉動手柄，收回魚鉤。收線的過程比以往都要費勁，看來是個大傢伙。
果不其然，釣上一條大約五斤重的野生鯽魚。
胡苒苒看著桶里碩大的魚，由衷的感嘆一句，「這河裡的魚個頭兒可不小。」
「比你那人工湖有料多了。」
「人工飼養和自然野生沒法比不是很正常。」
「不正常吧，忠叔說你那湖裡的魚苗都活不到成年就被你餵飽撐死了。」
「殺生不虐生，沒你這樣嚯嚯小生命的。」
「……」
吳文佶也不反駁。
「你今天跟著過來，是不是有話要說？」
「嗯。」胡苒苒坐回石凳上，看著蒼茫大地，白的連成一片她忽然道，「他們兄弟倆這麼耗下去終歸不是個辦法。」
自從吳嵩退場。
吳巍和吳嶺之間的明爭暗鬥隔三差五就來一出，雖說胡苒苒已經不站在吳嶺這邊，可架不住王道政和吳嶺關係要好。
甚至集團內部已經鬧到派系林立的地步，老一輩兒自然不會摻和進來，他們只注重誰會給他們帶來無窮無盡的金錢和利益，他們可不管誰坐上那個位置。
年輕一輩兒為了有更好的上升渠道，都開始默默站隊，攀附這兩位未來的集團掌權人。
吳崇言的擔憂沒錯，自相殘殺，自我消耗會逐漸削弱吳氏集團，得儘早確定人選。
吳文佶挑挑眉，「急不得」幾個字還沒說出口，就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
「請問您是吳嶺先生的家屬嗎？」
吳文佶滿臉疑惑，「是的。」
「這邊吳先生手機上給您的備註是父親。吳先生今天在國道上出了車禍，現在已經進了手術室急救，目前情況不容樂觀，請問您有時間來一趟第二人民醫院嗎？」
吳文佶手機的聲音外放著。
聽著電話里的女聲，胡苒苒和吳文佶雙雙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