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這說的什麼話。」趙忠的語氣明顯著急,「他現在……確實抽不開身,對外都說埋地里了,也不能貿然出現在大眾視野里。」
「沒死?」
「……嗯,情況有些複雜,電話里一句兩句說不清。」
沒死還在這兒浪費她的感情。
「你說你們倆,有感情就說唄,非得折騰我這個老頭子——」
胡苒苒挑眉,果斷掛斷電話。
五指緊緊攥著手機,她的手血液不暢,泛著白。
怪不得最近她的情緒波動不正常,總是多愁善感,懷了孕的女人果然不一樣。
哪怕她現在沒做好準備,考慮要不要拿掉,總有股莫名的力量左右她的理智。
不愧是吳文佶的種,還沒生出來就如此討人煩。
胡苒苒大口大口嚼著嘴裡全熟的牛排。
吳文佶也是夠大膽。
竟敢來一招釜底抽薪,捲款潛逃。
現在,不知道跑哪國的犄角旮旯躲著呢。
100億,他也真做的出,也不怕被人追著砍。
想來,吳巍的屁股已經被火燎到了。
人家都是坑爹,吳文佶倒好,直接將他親兒子坑進了監獄。
一月後,胡苒苒已經搬進了全款買下的公寓,位於沃爾沃斯,這裡有許多華人,臨近伯吉斯公園。
胡苒苒養了一條比格犬,飯後閒暇之餘會帶著它徒步走個兩公里。
她牽著吉吉在公園散步,低頭看著手機。
國內發生了了不得的大事,吳氏現任總裁鋃鐺入獄,配圖是吳巍帶著銀手銬,被警察從首都機場押送進警車。
案件不日受審。
胡苒苒忍不住挑眉,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倘若不是吳嶺瘸了一條腿,又刺殺他爸被送去美國,想來屁股不乾淨的吳嶺也得進去和吳巍好兄弟團聚一起。
國家注資控股,胡氏和吳氏早已經不是吳胡兩家人的一言堂。
吳文佶激流勇進,這一手牌打得著實出其不意,著實精彩。
只不過苦了他的好大侄子。
這輩子晉升堪比成仙。
不過也沒什麼關係,已經將吳氏拱手相讓了,剩下的業務也夠支撐起這座龐然大物。
胡苒苒到底沒有打掉這個孩子。
她孤身一人在外,也想有個親人。
況且,去父留子,想想也覺得不錯。
她自己一個人,也完全有能力贍養孩子,有沒有吳文佶這個爹在眼前,根本無所謂,不打緊。
孩子剛兩個多月。
她這幾天腦海里都在想著給孩子取個什麼名字。
姓當然是跟她姓,就是名字難取。
她得好好琢磨琢磨。
吉吉剛撅起大腚,胡苒苒眼疾手快,抬著屎簍子堵在它的屁股上。
好幾大坨結束,差點撐破塑膠袋。
「吉吉,你可真能拉。」
胡苒苒系好袋子,扔進一旁的垃圾桶。
吉吉興奮地朝著胡苒苒身後汪汪直叫。
不會是小偷什麼的吧。
胡苒苒丟完一大坨,迅速轉過身,就看到一名男子,裹著黑色大衣,戴著著費多拉黑帽。
男人摘下鼻樑上的黑色墨鏡,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帘。
「胡苒苒,有沒有想我?」
胡苒苒驚得手一松,吉吉掙脫了束縛,飛快朝著吳文佶跑去,一頭撞向他的腿,差點兒將人別倒。
吉吉撲上去就要咬他,吳文佶拿著紳士棍慌裡慌張地戳著小狗。
「吉吉,吉吉,過來。」
胡苒苒拍著手,半蹲著喚著它。
吳文佶看著胡苒苒溫柔的抱著名作吉吉的小狗,面露不悅,「你怎麼突然養起狗來了?」
「自己一個人住,養一個有個伴兒。」
「……」吳文佶聽到她現在是獨居的狀態,內心竊喜,「有沒有談男朋友?」
「我和你剛分開一個多月,哪能這麼快。況且,我肚子裡還有孩子,總不能讓別人不明不白當後爹。」胡苒苒也不藏著掖著,真要爭撫養權,這裡是英國,吳文佶也沒什麼勝算。
吳文佶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孩子,你還留著……?」
「嗯,就當小狗養,養了吉吉,我才發現養活物也不是多難。」
聞言,吳文佶臉一沉。
她這話什麼意思?說他的兒子和狗一樣?
「養孩子可比養狗要費心的多。」
「是嗎?我看你和胡敬華也沒費多少心思,我們也照樣長得好好的。」
「……」
一月有餘不見,吳文佶不想和她剛見面就嗆起來。
「你現在住哪裡?」
胡苒苒揉了揉吉吉的肚肚,連眼皮都不抬一下,「你不是一直監視我,怎麼,這都不知道?」
「……」
胡苒苒說的沒錯,他一直都派人暗中觀察她,事無巨細向他匯報。
可他這段時間忙得顧不上去了解她的生活。
轉移海外的資產還需要再洗一遍才能進他的帳戶。
這一段時間,他奔波各國,去處理轉移的資產,很是疲憊。
「你……」吳文佶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畢竟他和胡苒苒在國內已經離了婚。
他們現在不是夫妻。
「你日後有什麼打算?」
胡苒苒看著他,就像是面對昔日老友敘舊一樣。
吳文佶心底的苦澀難以言喻,他張了張嘴,「我現在有了美國的綠卡。」
也是,吳嶺還在美國療養。
吳文佶也不可能扔他在那裡不管不問。
至於吳巍,蹲幾年就出來了。
估計也是去美國。
「那你會留在倫敦嗎?」
胡苒苒直截了當的問。
「為了孩子和我,留在倫敦。」
「……」
「吳文佶,我需要你。」
胡苒苒抬著如水的眸子,兩人近在咫尺,卻像是遙遙相望。
吳文佶鬆了一口氣,眼角隨著他的笑,泛起皺紋,「我以為你……很討厭我。」
「你確實挺討人厭的,自大狂妄,心狠手辣,狼心狗肺,目中無人,說話也不中聽。總之你就是缺點上長了個人,哪哪都不討喜。」
「不過,我也是這副德行,以後還要你多擔待擔待了。」
感情這事兒,誰也說不清楚。
哪怕胡苒苒確定自己只是欣賞和喜歡眼前的男人,但想想和這樣有故事的人度過餘生,也不失一樁樂趣。
吳文佶上前,接住她懷裡的狗,丟到地上。
他無比鄭重地從懷裡掏出一枚素圈戒指,「你走的時候,把戒指放到床頭柜上。」
說著,他握著她的手,將素圈緩緩戴上。
「希望以後你都不會把它再摘下來。」
胡苒苒反握住他的手,笑道:
「希望你以後當個好爸爸,不要讓我的孩子經歷這麼狗血的人生。」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