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思瑤抬著一雙泛著水光的眸子看向潘魏明,一字一句道:「你回主臥去,不要出來,外面的事我來處理。
一旦你再給我媽錢,她就會得寸進尺,沒完沒了找你要錢。」
潘魏明立刻應聲:「行,我不惹你生氣,我回主臥。」
黎思瑤猛地拉開大廳的門,又反手重重帶上,隨即大步朝走廊護欄邊走去。
黃芳立刻緊隨其後,扯著大嗓門厲聲怒吼:「你這個死丫頭!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我找潘總要點錢怎麼了?
你不趁著現在多找他要點錢,等他對你的新鮮勁過去了,以後你再想找他要錢就難了?」
黎思瑤眼底瞬間湧上滾燙的淚珠,哽咽道:「你們就是貪得無厭的吸血鬼!我闌尾炎做手術,錢都是桐桐幫我出的。
上次魏明給你的一百萬,我已經找桐桐借錢,一分不少還給了魏明!
你找魏明拿錢,讓我在他面前永遠抬不起頭!
你要再繼續找魏明要錢,我就從這裡跳下去,讓你從今往後,別想在我這裡拿到一分錢!」
話落,黎思瑤上前一步,扶住冰冷的陽台護欄。
黃芳看著她執拗的模樣,瞬間慌了神。
她清楚女兒黎思瑤的性子,說得出做得到!
她只能咬牙妥協,憤憤道:「行行行,我走!我不找潘總要錢了!」
話落,黃芳罵罵咧咧地朝電梯方向走去。
看著母親走進電梯,黎思瑤緊繃的神經才緩緩鬆懈下來。
陸硯辭在醫院做了常規檢查,各項指標均無異常。
醫生初步判斷,大概率是連日勞累引發的應激反應,叮囑他居家注意休息,倘若症狀加重,務必立刻回來複診。
夏語桐的奶奶早年開了一家中醫館,自幼跟著奶奶耳濡目染,她略懂些中醫知識。
她看著此時陸硯辭蒼白的面色、異常暗沉的唇色,心底隱隱有些不安。
翌日,陸硯辭本想起床鍛鍊,可剛撐著身子坐起,便一陣頭暈目眩,只能又重新躺回床上。
夏語桐見他狀態不對,忙問道:「硯辭,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陸硯辭頷首,緩緩道:「我剛起身,感覺頭暈眼花,現在感覺胸悶。」
夏語桐立刻坐直身體,嚴肅道:「今天不許健身,也不許去集團上班,必須跟我去醫院做全面檢查。
你臉色不好,唇色也不對勁,身體一定出了問題。」
陸硯辭蹙眉道:「今天不能去醫院,我這兩天日程排滿了,一會還要開早會,集團還有一堆事等著我處理。」
夏語桐瞬間板起臉,語氣不容置喙:「是你的身體重要,還是工作重要?
硯辭,你今天必須跟我去醫院,否則我就不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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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辭見她生氣了,立刻伸手握住她的手,放軟語氣妥協:「好好好,我給副總打電話,今天不去上班,跟你去醫院做全面檢查,別生氣了。」
夏語桐暗自思忖,陸硯辭接連兩天身體不適,去醫院檢查卻查不出根源。
她猛然想起曾經經手的一樁投毒案:夫妻反目,一方長期在對方飲用水中投放地高辛,最終致使對方慢性中毒身亡。
她細細對照陸硯辭的症狀——胸悶、反胃噁心、頭暈眼花,每一項都與地高辛慢性中毒的表現高度吻合。
兩人去了醫院,夏語桐讓醫生為陸硯辭做全面檢查,同時要求做血清地高辛濃度專項檢測。
林微微在陸氏集團任職多年。
她十分清楚陸硯辭的性子,他向來自律嚴苛,是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多年來從未缺勤過。
可今天整個上午,陸硯辭都不見蹤影。
林微微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陸硯辭無故缺席集團早會,定然是藥性發作,身體出了問題,否則他是絕不會不來集團上班。
她深知陸家在蓉城權勢滔天,一旦陸硯辭順藤摸瓜查到她下藥,她必將鋃鐺入獄,再無翻身之日。
極致的恐懼吞噬了她所有理智。
她不敢在集團多待,匆匆離開集團大樓,攔了一輛計程車趕回出租屋。
途中,她指尖顫抖,火速在手機上購買了一張飛往瑞士的機票。
回到住處,她抓起早已收拾妥當的行李箱,一刻不敢耽擱,馬不停蹄趕往機場,只想立刻逃離這座城市。
醫院內,當夏語桐拿到地高辛檢驗報告單,整個人怔住。
正常人未服用相關藥物,體內地高辛濃度應為零。
可報告單上刺眼的數值赫然顯示:3.1ng/mL,遠超0.8–2.0ng/mL的安全參考區間,徹底坐實了有人蓄意投毒的猜測。
夏語桐拿著報告單,暗自思忖:能長期接觸陸硯辭飲食、日常飲水,且能日復一日暗中動手腳的人,只可能是他的秘書,外人根本沒有任何作案機會。
她攥緊報告單,快步走到陸硯辭面前,神色凝重:「硯辭,你的地高辛血藥濃度嚴重超標,有人在你的飲用水裡偷偷投毒,大概率是你的秘書。」
陸硯辭接過報告單,盯著上面的數值,眉頭緊皺,沉默不語。
他手下一共有三位秘書,平日裡負責給他端茶遞水的,就只有林微微。
他實在沒想到,做事穩妥、細心負責的林微微竟然會在暗地裡給自己下毒。
短暫的震驚過後,他冷靜下來,轉頭對身旁的保鏢李恆沉聲吩咐:「立刻報警。」
機場內,即將登機的林微微還惦記著陸雲飛許諾的尾款兩百萬。
她撥打陸雲飛的電話,電話很快接通。
電話那頭的陸雲飛率先開口:「林微微,你每天往陸硯辭喝的水裡加料了嗎?」
電話那頭的林微微聲音止不住發顫,緊張道:「陸硯辭今天沒來上班,肯定是出事了!
我這幾天,每天都在他喝的水裡加了大量你給我的東西。
他從來不會缺勤,今天集團早會都缺席了,一定是藥性發作了!
我已經完成你交代的事,那兩百萬尾款,你現在轉給我!」
電話另一端,陸雲飛唇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冷笑,語氣涼薄:「林微微,我還沒收到陸硯辭的死訊,憑什麼把剩下的兩百萬轉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