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真被他這副陰陽怪氣、冷臉沉默的樣子磨得耐心盡失。
她心頭的火氣也跟著節節攀升,她終於忍不住轉頭開口質問。
「你到底怎麼了?」
「一整天拉著一張臉,陰晴不定的,真的很莫名其妙。」
沈時珩原本壓在心底的醋意,被她這句反問徹底點燃。
積攢一下午的戾氣瞬間爆發出來,眼底翻湧著濃濃的怒意。
「所以你是一點都沒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是嗎言真?」
「中午在公司餐廳,你和趙旭東坐在一起吃飯,笑得那麼開心,你覺得一點問題都沒有?」
言真聽完完全無法理解他突如其來的占有欲和偏執,語氣也冷了幾分。
「沒問題?」
「我跟同事正常對接工作、一起吃個飯,難道連正常交流、正常微笑都不可以嗎?」
「就因為這點小事,你擺一整天冷臉?」
她理直氣壯的反問,瞬間堵得沈時珩啞口無言。
他死死盯著她,胸腔里的醋意和怒意攪成一團。
憋得胸口發悶,連呼吸都帶著戾氣,咬牙半天,硬是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最後他只能硬生生憋出一句滿是諷刺的氣話。
「行,很好。你想怎麼笑就怎麼笑。」
這話徹底點燃了言真的怒火。
她不過是正常職場社交,在他眼裡反倒成了錯事。
客廳里瞬間氛圍凝滯,兩人雙雙冷戰,誰都不肯退讓半步。
一旁收拾殘局的王媽被這突如其來的爭吵嚇得心頭一跳。
明明晚餐時兩人還好好的,氣氛平和,不過短短几分鐘,怎麼就鬧得劍拔弩張、互不搭理。
但主家的事,她一個傭人根本不敢多問半句,只能默默低頭收拾東西,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沈時珩被氣得心口發堵,不願再待在同一個空間。
他轉身走出別墅,獨自站在院子裡抽菸解悶,周身冷意瀰漫。
言真也憋著一肚子火氣,轉身回了臥室狠狠帶上房門。
她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離譜。
沈時珩的控制欲和霸道簡直毫無道理,他們本就是協議婚姻。
他憑什麼用自己的標準強行約束她的所有社交,憑什麼干涉她正常的工作和人際交往。
一夜冷戰。
第二天清晨,別墅餐廳的氣壓低到了極致,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王媽端上早餐,全程小心翼翼、輕手輕腳,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心裡不停嘀咕,完全搞不懂這對年輕夫妻到底鬧了什麼矛盾。
可這是主家的私事,她只能裝作看不見,半句不敢多嘴。
吃完早餐,言真徹底不想再遷就他的脾氣直接拿起車鑰匙,自己開車出門。
沈時珩看著她乾脆利落、毫不留戀的背影,臉色更沉,周身氣壓又冷了幾分。
他也沒主動開口挽留,更沒有主動搭話。
只是冷著臉上了車,獨自坐車前往公司。
兩台車一前一後,各自出發,全程零交集,冷戰氛圍拉滿。
今天的沈時珩,是實打實的一點就炸。
剛到公司,整個人生人勿近,周身低氣壓環繞全場,走進總裁辦的一路上,所有員工紛紛低頭避讓,沒人敢抬頭多看他一眼。
誰都能看出來,沈總今天心情差到了極點,誰碰誰倒霉。
反觀言真,心態格外通透清醒。
她分得清生活和工作,絕不會把私人的負面情緒帶到工作中,更不會因為吵架耽誤正事。
對她而言,工作永遠是第一位,私人情緒可以暫時擱置。
她整理好資料,調整好狀態,準時準備前往會議室開會,對接邊城投標項目的技術標細節。
剛走到樓梯轉角,準備上樓進會議室,言真迎面撞見了同樣來開會的趙旭東。
兩人正好要對接技術標最終核對內容,自然而然並肩同行,邊走邊輕聲討論工作細節。
就在這時,沈時珩的身影驟然出現在走廊電梯口走。
四目相對的瞬間,沈時珩眼底的怒意瞬間暴漲。
他昨天的叮囑、一整晚的憋屈、一整天的醋意,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沈總。」
言真和趙旭東同時出聲問好,禮數周全、態度端正。
言真餘光清晰瞥見沈時珩黑得徹底的臉色,心裡明鏡似的,清楚他又吃醋生氣了。
可她打心底覺得離譜又無奈,就算他對自己動了心,也沒資格這般霸道干預自己的正常職場社交。
但心緒紛亂間,心底又悄悄冒出來一絲隱秘的甜,是那種被人放在心上的甜,矛盾又彆扭。
問好過後,兩人沒有多餘停留,徑直抬步走進會議室。
剛坐下趙旭東一邊翻看手裡的項目資料,一邊輕聲和她探討工作。
「我看這個技術標的落地做法,按這個方案執行,成本大概率會超標增加,言真你怎麼看?」
言真正還沉浸在剛才和沈時珩對視的紛亂心緒里,瞬間走神,壓根沒聽清他的話。
她回過神連忙抬頭,臉頰悄悄泛起一層淺紅,帶著幾分歉意。
「不好意思趙總,我剛才走神了,麻煩你再說一遍。」
電梯門緩緩合上,徹底隔絕了走廊的視線。
可沈時珩站電梯裡,目光死死鎖在閉合的電梯門上,方才那一幕清晰烙印在眼底。
他清清楚楚看見,言真對著趙旭東紅了臉。
從言真復工第一天中午共餐,到第二天上班同路開會,短短兩天時間,趙旭東頻繁出現在言真身邊,次數多到刺眼。
不管言真是無心之舉,還是單純的工作交集,沈時珩已經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趙旭東看言真的眼神,溫柔、專注、帶著藏不住的偏愛,那份心思根本算不上單純的同事情誼。
這一刻,沈時珩徹底確定。
趙旭東對言真,絕對圖謀不軌,心思絕不單純。
沈時珩垂眸,拇指摩挲過手機屏上那張結婚證照片,嗓音低啞:
「敢碰我的人,你最好有點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