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邊城項目正式迎來開標日，言真早早就來了公司。
公司開標室內坐滿了相關負責人與項目成員。
這次採用線上遠程開標模式，所有人不用奔赴現場，全都守在大屏幕前，屏息等待最終結果。
屏幕上的投標信息不斷滾動跳轉，各項數據依次加載，現場氣氛緊張又安靜。
林知合神色還算從容，早前他就把項目背景、競爭風險一一向沈時珩匯報清楚，盡力而為便是本分，成敗都在情理之中。
可在場其他高層卻截然不同，這個項目是公司今年重點布局的第二大業務，所有人心裡都憋著一股勁，勢必要拿下合作。
言真坐在人群之中，心態平和。
昨晚她就判斷雙方勝算各占五成，如今她便是篤定地賭這一半機會。
沒過多久，滾動的頁面驟然停下，中標單位赫然顯示出恆遠能源集團四個大字。
「中標了！我們拿下邊城項目了！」
人群里瞬間響起低低的歡呼聲，壓抑的氛圍一掃而空。
這個項目工期長達兩年半，整體利潤空間十分可觀，算得上一塊實打實的肥肉。
眾人欣喜之餘，目光又不約而同地相互對視，私下裡紛紛議論起來，大家心裡都清楚，項目落地之後，首要問題就是敲定項目經理人選。
工程部的員工們交頭接耳，各自在心裡暗自盤算，猜測著最後會花落誰家。
就在這時，部門部長走上前，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了最終任命。
「經過領導商議決定，本次邊城項目，由趙旭東擔任項目經理。」
話音落下，全場頓時安靜一瞬，當事人趙旭東更是當場愣住，滿臉難以置信。
他深耕技術領域多年，平日裡一心鑽研技術、撰寫方案，從未接觸過項目統籌管理的工作。
項目經理需要統籌人員、對接甲方、把控進度、協調各方，是要面面俱到的全能崗位，手裡權責也不小，和純粹的技術崗完全是兩個概念。
一想到繁雜瑣碎的管理事務，趙旭東心裡就直發怵，打心底里不願意接下這個擔子。
後續部門經理接連找他談了兩次話，幾番勸說之下，他才勉為其難點頭應下這份任命。
趁著獨處的機會，趙旭東忍不住向直屬領導發問。
「經理，這次調我去做項目經理，到底是誰的安排？」
經理笑了笑：「是沈總的決定。上次你參與項目匯報，沈總覺得你能力出眾打算重點培養你，多方面鍛鍊綜合能力。」
可這番解釋，並沒有打消趙旭東心裡的疑慮。
他暗自琢磨，上次匯報自己只是按流程陳述內容，表現平平，根本算不上出彩，沈總身居高位，日理萬機，怎麼會特意留意到自己，還特地做出調崗安排？
整件事處處透著古怪，可他身居下位，只能聽從安排不敢再多追問半句。
趙旭東調任邊城項目項目經理的消息，很快就在整個公司傳開，各個部門都議論紛紛。
唯獨言真心知肚明，清楚沈時珩這麼做的真實用意。
沒過多久，沈佳瑤抬手敲了敲言真辦公室的門，快步走到她身邊，臉上掛著瞭然的笑意。
「言真姐，消息你肯定也聽說了吧？」
「好戲開場，套路這就來了。」
言真停下手裡的工作，抬眸看向她，故作疑惑。
「什麼套路？你這話我怎麼聽不明白。」
「還裝呢？」沈佳瑤湊近打趣道。
「趙旭東被派去邊城項目當項目經理，整個公司都傳開了。」
「我還不清楚我哥嗎？
「長這麼大，我還是第一次見他為了避開情敵，特意玩這種迂迴手段。」
言真端起水杯抿了一口，面上不動聲色。
昨晚車上沈時珩就直白表露了想法，如今任命落地，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沈佳瑤打量著她淡定的神情，挑了挑眉，笑著接話。
「我看你這表情，就猜到你心裡門兒清。」
言真無奈地搖了搖頭。
沈時珩身居高位，行事向來果決強勢，如今卻會為了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在意，竟用上這樣略顯幼稚的小手段。
「他是公司老闆，人事調動本就是正常安排，哪有你想的那麼多彎彎繞繞。」
言真嘴上辯解，心裡卻默認了沈佳瑤的說法。
「哎呀，你就別替他打掩護啦。」沈佳瑤擺了擺手，語氣篤定。
言真正色提醒道：「行了，別胡亂揣測了，好好上班。」
項目剛剛中標，後續還有不少對接工作要跟進。」
沈佳瑤吐了吐舌頭，乖乖應下，卻依舊不肯放棄打趣：「知道啦知道啦。不過我可把話放在這兒，我哥這步步為營，擺明了就是想把你徹底圈在身邊，你們倆這協議，作廢是早晚的事。」
說完，她怕言真繼續趕人，轉身快步離開工位，臨走前還不忘回頭遞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工位重新恢復安靜，言真看著電腦屏幕上的項目文件，思緒卻忍不住飄遠。
沈時珩一次次反常的舉動，深夜裡直白的追問，車內彆扭的吃醋，還有如今特意做出的人事調動，樁樁件件都在提醒她，兩人之間那層協議的薄膜，早已搖搖欲墜。
她不是感受不到那份日漸濃烈的心意，只是過往的經歷讓她不敢輕易邁步。可如今看著對方主動踏出一步又一步，原本搖擺不定的心，也開始慢慢鬆動。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的內部通訊軟體彈出消息，是沈時珩發來的信息。
【她忙完手頭工作後上來一趟。】
言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紛亂的情緒。
她清楚，這一趟過去，兩人之間又免不了一番拉扯試探。
若是他再提昨晚的問題，她該點頭，還是繼續裝傻？
曖昧的氛圍縈繞周身，躲不開，也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