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珩和顧修之,前後腳抵達魅色酒吧。
前後間隔不到五分鐘。
兩輛豪車穩穩泊在沉沉夜色里,氣場凜冽,生人勿近。
推門而入的瞬間,嘈雜勁爆的音樂轟然灌入耳膜。
燈光迷離閃爍,晃得人視線微眩。
此刻才晚上八點多,還沒到酒吧最熱鬧的深夜峰值。
但魅色作為江城規模最大的高端酒吧,早已人聲鼎沸。
形形色色的年輕男女齊聚在此,氛圍開放又喧鬧。
每個人眼底,都藏著肆意放縱的鬆弛。
兩人神色緊繃,步履匆匆,心底滿是濃重擔憂。
一來,是怕兩個女孩子年紀輕輕,在魚龍混雜的場所被人搭訕欺負、受了委屈。
二來,是各有心事,滿心忌憚。
顧修之太了解蘇晴的性子。
她膽大隨性、肆意灑脫,向來不受規矩束縛,做事隨心所欲。
而沈時珩的顧慮更甚。
他清清楚楚知道,蘇晴敢玩敢鬧,偏偏言真乖巧內斂、不經逗。
很容易被蘇晴帶著放開自我,亂了分寸。
這裡燈光曖昧、氛圍躁動,周遭男男女女舉止開放。
他根本不敢想像,兩個小姑娘單獨待在這裡,會鬧出什麼讓人揪心的場面。
沈時珩進門時,就一眼認出了樓下停放的言真的車。
可在大廳繞了一圈,始終沒看見兩道熟悉的身影。
心底的戾氣和不安,愈發濃重。
就在他神色漸冷、準備逐層排查的時候,轉頭一眼掃到吧檯的位置,瞳孔驟然一縮。
昏暗迷離的燈光下,蘇晴和言真並肩靠在吧檯邊。
身邊圍著幾個年紀輕輕、看著像大學生的男生。
幾人說說笑笑,氛圍格外熱鬧。
蘇晴本就外向大方,此刻更是隨性鬆弛,主動搭話閒聊,半點不拘謹。
而一旁的言真,被蘇晴攛掇著,竟然拿出了手機。
看樣子,是準備添加那幾個男生的微信。
這一幕,徹底刺痛了沈時珩的眼。
他邁步快步上前,長臂驟然伸出,一把精準搶過那部手機。
動作乾脆利落,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沈時珩垂眸盯著她,眼底翻湧著濃濃的醋意與戾氣。
他咬牙切齒,語氣冷得刺骨。
「沈太太,玩得挺花?」
言真被他突如其來的出現和冰冷的語氣嚇了一跳。
她慌忙抬頭解釋,眼底滿是慌亂。
「不是我要加的!這是蘇晴的手機,我只是幫她拿一下!」
沈時珩冷冷勾唇,眼底沒有半分溫度,滿是不信的嘲諷。
「你以為我傻?蘇晴的手機一直握在她自己手裡,你還想狡辯?」
兩人拉扯對峙的間隙,顧修之也快步走了過來。
他目光沉沉落在蘇晴身上,面色冷冽,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他盯著眼前肆意說笑、隨性搭訕的女孩,語氣帶著極致的隱忍與不悅。
「這就是你婚前的單身派對?蘇小姐?」
蘇晴半點不怯,坦然抬眸對視。
眼底帶著幾分叛逆的倔強,語氣直白又囂張。
「對啊,怎麼了?不可以嗎?我們還沒有訂婚,你也沒資格管我,我想做什麼,都是我的自由。」
顧修之被她這幅事不關己的態度刺得心頭髮悶,字字沉聲道:「那這婚,我可以退。」
蘇晴挑眉,語氣輕飄飄的,卻字字扎心。
「隨便你。反正我們之間本就沒有感情,你想退婚,隨時都可以。」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顧修之所有隱忍。
他氣得後槽牙幾乎咬碎。
他最怕的,從來不是聯姻束縛。
而是蘇晴從頭到尾都不在意這段關係,隨時可以抽身離開。
這一刻,他心底瘋狂盤算,恨不得跳過訂婚,立刻和她領證。
言真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又餘光瞥見身旁臉色黑沉如墨的沈時珩,心底瞬間慌了神。
她連忙打圓場,輕聲勸道:「九點多了,不早了,蘇晴,我們先回你家。」
蘇晴心裡通透,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言真是怕了,怕跟著沈時珩回去,少不了一頓算帳。
看男人這滿臉陰翳的模樣,今晚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她。
可言真的勸解還沒落地,沈時珩直接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
抬手披在她肩頭,遮住她暴露的肩頸,語氣冷硬質問。
「這件衣服誰給你的?」
言真嘴硬道:「我好歹是沈太太,連一件衣服都買不起嗎?還要別人送?」
她的逞強落在沈時珩眼裡,格外刺眼可笑。
下一秒,沈時珩不再跟她廢話,俯身直接將人打橫扛在肩頭,轉身就往外走。
言真瞬間慌了,手腳並用地掙扎。
沈時珩全程沉默,一路快步走出酒吧,將人直接塞進副駕駛。
關上車門的瞬間,跑車引擎轟鳴,車速飛快,一路疾馳直奔聽風別墅。
指紋解鎖、推門入戶,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乾脆利落,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壓迫感。
客廳燈光亮起,暖意灑落,卻驅不散屋內冰冷的氛圍。
言真乖乖站在入戶門口,被他這一路的冷暴力嚇得不敢動彈,心底慌亂無措。
沈時珩側身看向她,聲線低沉冷冽,帶著十足的威懾力。
「自己進來,還是我扛你進來?」
言真知趣,不敢再挑釁,連忙小步走進屋內,眼底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奶奶已經回老宅了,我今晚回次臥睡。天色不早了,明天還要上班,晚安。」
說完這話,她飛快轉身衝進次臥,「啪」的一聲關上房門,迅速反鎖。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
她心跳飛快,後背微微發緊,太清楚沈時珩的脾氣。
他今晚醋意滔天、戾氣深重,若是同處一室,絕對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今晚,怕又要被他徹底「吃干抹淨」。
他直接拿了備用鑰匙,抬手幾秒鐘就打開了次臥的門鎖。
此時言真正抬手換衣服,毫無防備。
沈時珩邁步上前,再次將人穩穩扛起,大步走進主臥,輕輕一拋,將她扔在柔軟的大床上。
下一秒,高大的身影俯身壓下,徹底籠罩住她。
這不是溫柔的繾綣親吻,而是帶著濃濃醋意的報復性糾纏。
力道重得驚人,帶著壓抑一整晚的占有欲與不悅。
直到將她柔軟的唇瓣輕輕咬破,嘗到淡淡的腥甜,他才堪堪鬆開。
沈時珩抵著她的額頭,氣息灼熱沙啞,沉聲質問:「還敢不敢了?」
言真眼眶泛紅,軟軟搖頭,小聲服軟:「不敢了。」
可心底卻悄悄補了一句:才怪。
他太了解言真,這就是她最彆扭的示弱,看似服軟,實則還在悄悄跟他對抗。
他直起身,啞聲開口:「去洗澡。身上這件亂七八糟的衣服,直接扔了,明天我讓人全部換新的。」
言真起身往浴室走,關門前還不忘嘴硬回擊:「我扔了還可以再買。」
沈時珩暗自打定主意,以後絕對不能再讓她跟著蘇晴鬼混了。
而酒吧門口,另一對人的對峙還未結束。
顧修之沒有沈時珩那般名正言順的身份,只能隱忍克制。
蘇晴坐進副駕駛,挑眉看向他,語氣帶著幾分調侃與疏離。
「怎麼?還沒結婚就開始捉我了?沒必要這麼較真吧。」
顧修之壓下心底的酸澀與不悅,語氣沉緩克制:「我不跟你計較今晚的事,我送你回去。訂婚之前,別鬧出亂七八糟的動靜,免得兩家難堪。」
「行。」蘇晴乾脆應聲。
一路返程,車廂內死寂無聲,兩人全程零交流,各懷心事。
車子在蘇晴公寓樓下停穩。
顧修之沒有熄火,手指搭在方向盤上,目光平視前方,語氣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到了。早點休息。」
蘇晴推開車門,攥緊了自己的包帶,加快腳步走進了樓門。
她沒讓任何人看見,她在電梯裡,盯著不斷跳動的數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而顧修之坐在駕駛座上,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廳,抬手揉了揉眉心,低聲罵了自己一句。
他剛才差點就沒忍住跟她說:
「我說那話是氣你,不是真心的。」
可他忍住了。
明天就是訂婚宴,以後有的是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