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靜養的日子過得平淡安穩。
言真在家安心休養,徹底擱置了工作。
沈時珩早已提前安排靠譜人手,頂上了她原本的崗位。
珩遠集團內部,沒有任何人有半句怨言。
全公司知道了言真老闆娘的身份。
想來就來、想休就休,沒人敢置喙半句。
在所有同事的印象里,言真五年職場生涯,一直是實打實的女強人。
殺伐果斷、勤懇自律,早已深深刻進所有人的認知里。
大家隱約聽聞她近期出了大事,卻沒人知曉流產的隱秘內情。
眾人心裡都篤定,她只是暫時休整,遲早會重回崗位。
沈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整面巨幅落地玻璃窗映著樓下城市鱗次櫛比的樓宇,冷調柔光漫過寬大的黑檀辦公桌。
許久未曾露面的顧修之,今天專程上樓登門拜訪。
自從和蘇晴確定關係後,他閒散遊蕩的日子徹底結束,很少再四處走動。
今日上門,大半心思都是專程打探靜養的言真近況。
顧修之徑直走到會客沙發區落座,身體微微前傾,抬眼看向身側倚在辦公桌邊的沈時珩,開門見山。
「她現在怎麼樣?情緒沒出問題吧?」
沈時珩指尖捏著一隻骨瓷水杯,指腹輕抵微涼杯壁,眼底裹著一層複雜難掩的軟意,目光不自覺飄向窗外別墅的方向。
「沒事。」
「她比我們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堅強。」
顧修之眉峰一挑,身子又往前湊了半寸,滿臉詫異。
「這話怎麼說?」
「你根本想像不到她的自愈速度。」
沈時珩喉結輕輕滾動,語氣里摻著化不開的心疼與無奈。
「從她昏迷醒來,到徹底想開、放下心結,只用了不到八個小時。」
「我中途回家處理完老宅的瑣事,再趕回醫院,她就已經調整好了心態。」
「現在回想起來,我心裡依舊不忍。」
「她比我們這些男人都看得通透、扛得更穩。」
「我至今分不清,她是真的徹底釋懷,還是硬生生逼自己故作堅強,默默消化所有委屈。」
顧修之指尖無意識摩挲沙發真皮扶手,沉默片刻,隨即低低輕笑出聲。
「那也算萬幸。」
他想起方才進門時沈時珩隨口提及的兩件事,順勢打趣調侃。
「你方才說言真提了兩個要求,不想上班了,想出去散心遊玩。」
顧修之手肘搭在膝頭,戲謔地打量著沈時珩。
「堂堂沈氏、珩遠雙掌權大佬,還需要自己老婆辛辛苦苦上班掙錢養你?」
沈時珩淡淡斜瞥他一眼,語氣冷淡:「你管我。」
顧修之立刻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嘴角揚著揶揄笑意:「行行行,不管不管。我就是好奇,你那個『不捨得』的底線到底在哪。」
沈時珩直起身,將水杯擱在桌麵茶盤,發出一聲輕響。
「你今天專程過來,就為了調侃我、關心學妹?」
「怕是家裡日子不好過,出來躲清閒吧。」
一句話精準戳中心事,顧修之瞬間垮下眉眼,抬手煩躁抓了抓頭髮,滿臉頭疼地長長嘆氣。
「別提了,我都快愁死了。」
「蘇晴看著大大咧咧沒心沒肺,自從親眼目睹綁架那件事後。」
「這幾天在家悶悶不樂、心事重重,狀態特別差。」
「我變著法子哄,怎麼都沒用,屬實頭疼。」
沈時珩指尖輕叩光滑的辦公桌邊緣,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顧修之見狀連忙往前探身追問。
「對了,她說要出去玩,具體去哪?」
「雲南。」
沈時珩如實回答,語氣藏著遷就。
「你真捨得放她一個人出去散心?」
顧修之挑眉,語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不捨得也沒辦法。」
「只要她能開心,比什麼都重要。」
「真要是憋在家裡憋出心病,我往後日子更難熬。」
顧修之話鋒驟然一轉,收斂了嬉皮笑臉,神色嚴肅幾分。
「說正事,李氏這次被你徹底打壓,是真打算趕盡殺絕?」
「嗯。」
沈時珩下頜微繃,語氣冰冷,沒有半分鬆動。
「那你爸這次,沒提半句反對意見?」
顧修之微微皺眉,滿心不解。
「我爸本來就不插手集團事務。」
「沈家產業,基本全權交給我和佳瑤打理。」
顧修之眉頭鎖得更緊,指尖輕點沙發扶手。
「你真打算把沈家這堆爛攤子、遺留恩怨,全都丟給佳瑤?」
「你就不覺得,對她來說負擔太重了?」
沈時珩神色平靜,心中自有周全考量。
「佳瑤心性沉穩、能力出眾,完全扛得住。」
「沈氏留給她,算是給她一份終身傍身的底氣。」
「我重心一直在珩遠,所有項目都是我一手搭建,捨不得放手。」
顧修之低頭沉吟片刻,忽然湊近壓低聲音,眼底浮起幾分玩味。
「哎,你有沒有發現一件事?」
「什麼?」
沈時珩抬眸看向他。
「趙書屹。」
顧修之緩緩吐出這個名字,牢牢盯著沈時珩的神情變化。
「我怎麼感覺,佳瑤對這小子有點不一樣?」
沈時珩眸光驟然微凝,眼底掠過一絲明顯詫異,身形微微一滯。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他倆絕對有事。」
顧修之篤定開口。
「蘇晴最近好幾次跟我旁敲側擊打聽趙書屹的消息。」
「不用想,肯定是佳瑤托她問的。」
沈時珩神色瞬間沉了幾分,指節不自覺收緊扣住桌沿。
「我原先還只當,可能是因為他長得帥罷了。」
他頓了頓,淡淡看向顧修之。
「你就一點不擔心不是佳瑤,是蘇晴真對他動心?」
顧修之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猛地一怔,後背驚出一層薄汗,倏地挺直脊背。
「臥槽!你不說我還沒反應過來!」
「真要是蘇晴喜歡上趙書屹,那我豈不是差點家被偷了?」
沈時珩見狀低低輕笑一聲,眼底掠過幾分淺淡戲謔。
短暫沉默後,顧修之抬手輕拍大腿,再度切換話題。
「對了,你和言真全網官宣,公司全員皆知。」
「證都領了這麼久,下一步打算怎麼辦?」
「準備補一場求婚儀式?」
沈時珩緩緩垂眸,長睫輕垂掩住眼底柔軟的思忖,指尖輕輕摩挲桌面冰涼的大理石紋路。
「還沒想好。」
「以前領證是被迫協議、敷衍糊弄。」
「現在心意不同,該有的儀式,我一樣都不會少。」
「不能再讓她受半點委屈。」
顧修之重重點頭,十分認可。
「確實,現在你們倆是真心相守,該把所有虧欠都補上。」
兩人一坐一站,低聲交談,細細商議後續出遊、求婚與商場布局的各類安排。
辦公室角落的內線座機驟然響起,清脆鈴聲陡然打破室內靜謐。
沈時珩邁步上前拿起聽筒貼在耳邊,陳助理嚴謹規整的聲音立刻清晰傳來。
「沈總,趙書屹先生登門拜訪。」
「請問您現在是否有空接見?」
沈時珩眉峰輕輕抬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微妙訝異 —— 方才兩人剛聊完他,這人便直接找上門。
他輕輕放下聽筒,側過頭看向沙發上的顧修之,唇角勾了點淺淡玩味:「你剛才說他是來找誰的?」
顧修之攤開雙手聳了聳肩,眼底滿是看熱鬧的笑意:「我可沒提前下定論。你等會兒自己看,他進門第一眼先看向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