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訊落定的瞬間,沈時珩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
他站在原地手足無措,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滾燙笑意。
言真看著他這副笨拙又真誠的模樣,心頭軟軟的,忍不住輕聲安撫。
「好了,別激動了。」
「走啦,我們下樓吃飯。」
沈時珩猛地回神,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語氣急切又認真。
「不行不行,我得立刻跟王媽交代一聲。」
「以後家裡的飲食、食材、作息全都要調整,必須格外注意。」
言真無奈失笑,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耐心安撫。
「你先冷靜一點。」
「這件事,我們暫時誰都不告訴。」
沈時珩動作一頓,眼底滿是疑惑。
「為什麼?」
「老話都說前三個月胎相不穩,不能大肆聲張。」
言真坐在床邊,抬眸認真看著他,眼神澄澈又鄭重。
「上次我們經歷過一次烏龍,空歡喜一場,遺憾了很久。」
「這一次,我們一定要小心再小心,穩妥熬過前三個月。」
「而且王媽平時做的膳食營養又清淡,完全不需要刻意調整。」
「真等我後期出現孕吐反應,不用我們說,她自然就能看出來。」
沈時珩凝望著她溫柔又堅定的眉眼,緊繃的心弦緩緩鬆動。
他知道言真心思縝密,考慮得永遠比自己周全。
「那婚紗照呢?要不要延後?」
「不用延後,明天照舊按原計劃拍攝。」
言真立刻搖頭,條理清晰地分析。
「再過一段時間,萬一孕吐反應加重,根本沒法好好拍照。」
「等孕吐緩解,肚子又慢慢顯懷,體態不好看,拍出來效果也差。」
「我們婚禮只剩一個月,趁著現在狀態最好、肚子沒變化,趕緊拍完最穩妥。」
她微微眨巴眼眸,帶著幾分俏皮軟糯。
「聽懂了嗎,沈總?」
沈時珩心頭一暖,所有慌亂都被撫平,溫柔應聲。
「聽懂了,我的沈太太,全部聽你安排。」
「這就落實,絕不耽誤。」
「那就好,我們下樓吃飯。」
言真伸出纖細的手。
沈時珩穩穩握住,力道輕柔珍惜,牽著她一步步走下樓梯。
往日飯後,他總會習慣性去書房處理工作、翻閱文件。
可今晚,他寸步不離,全程黏在言真身邊坐著。
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滿眼都是藏不住的小心翼翼。
言真被他盯得哭笑不得,無奈開口。
「你該忙什麼就去忙,不用一直守著我。」
「我自己身體我清楚,會好好注意的。」
沈時珩指尖微蜷,依舊坐立難安,來回輕微挪動身體。
眼底的擔憂絲毫未減,滿心都是放不下的牽掛。
言真看著他這副焦灼模樣,忍不住輕嘆出聲。
「沈時珩,你這樣我真的要頭疼了。」
「快去忙你的事,聽話。」
「好。」
沈時珩低聲應下,卻依舊沒有離開太遠。
夜裡入睡,他更是謹慎到了極致。
平日裡沉穩淺眠的人,今夜徹底失眠。
每隔半個鐘頭,他就會輕輕起身,借著微弱夜光亮起。
小心翼翼替言真掖好被角,生怕她著涼、翻身壓到身體。
實在睡不著,他便悄悄摸出手機,反覆翻閱孕期注意事項。
從初期飲食禁忌、作息規範到情緒調節,逐條認真查閱記錄。
深夜靜謐,滿室都是他藏不住的溫柔與珍視。
凌晨時分,言真起夜上廁所。
一睜眼就看見枕邊亮起的微光,瞬間無奈又心疼。
「你還睡不睡了?」
「明天還要拍婚紗照,你熬得狀態這麼差,怎麼拍?」
沈時珩連忙鎖屏放下手機,嗓音帶著熬夜的沙啞。
「我睡不著。」
「睡不著也得睡。」
言真伸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故作嚴肅。
「再熬我就給你找安眠藥,趕緊閉眼休息。」
沈時珩乖乖躺下,輕輕將她護在懷裡,不敢用力相擁。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沈時珩便早早起身收拾妥當。
全程輕手輕腳,生怕吵醒還在熟睡的言真。
兩人準時抵達婚紗拍攝基地,按照提前敲定的方案拍攝。
言真精力有限,只挑選了三套風格服裝。
經典純白婚紗、溫婉新中式禮服、小眾氛圍感黑紗。
三套風格各不相同,足夠拍出所有質感畫面。
攝影師原本提議多拍幾組外景、多換幾套造型。
卻被沈時珩下意識拒絕,滿心都是怕言真勞累。
拍攝過程更是格外艱難。
沈時珩天生清冷寡淡,不善鏡頭表達,全程冷著臉、不苟言笑。
周身氣場冰冷強勢,嚇得攝影師不敢隨意指導動作、調動氛圍。
畫面僵硬死板,拍攝進度異常緩慢。
折騰大半上午,言真又累又無奈,終於忍不住開口。
「沈時珩!」
「你再這個樣子僵持著,只會讓我更累。」
「能不能好好配合一下攝像老師?」
「你看人家老師全程小心翼翼,連話都不敢跟你多說。」
沈時珩聞言立刻收斂周身冷意,眼底滿是愧疚。
「好好好,我錯了,我一定好好配合。」
他瞬間卸下高冷姿態,耐心配合擺動作、調錶情。
拍攝進度這才終於順利推進。
一直到下午四點,三組婚紗照總算全部拍攝完成。
言真緊繃一天,身心俱疲,累得眼皮都抬不起來。
返程的車上,她靠在座椅上,沒一會就沉沉睡了過去。
沈時珩側頭靜靜看著她熟睡的側臉,眼底滿是心疼。
一邊心疼她今日奔波勞累,一邊暗自擔憂她牽掛項目費心費力。
回到別墅,王媽按時過來喊兩人吃飯。
沈時珩輕聲抬手示意噤聲,低聲叮囑。
「王媽,你先下班吧。」
「剩下的家務我來收拾,等太太醒了我再熱飯給她吃。」
「好的先生,那我先回去了。」
王媽懂事道別,輕輕帶上門離開。
偌大別墅安安靜靜,只剩沈時珩一人守在客廳。
他沒有吃飯,也沒有休息,就坐在沙發上翻看資料,時刻留意臥室動靜。
傍晚將近八點,言真才緩緩甦醒。
她揉著惺忪睡眼,走出臥室看向客廳。
「幾點了?」
「你吃飯了嗎?我們是不是該吃晚飯了?」
沈時珩立刻放下手裡的文件,起身快步迎上來。
「你先坐著緩一緩,清醒一下。」
「我去給你熱飯。」
話音落下,他轉身走進廚房。
言真靠在門框邊,靜靜看著廚房裡的身影。
素來高高在上、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男人。
她站在門框邊正想著,沈時珩端著熱好的飯從廚房走出來。
圍裙帶子系歪了,湯差點晃出來,他低頭看了一眼碗沿,然後抬頭對她說:「過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