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銳語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下一秒房門從裡面被人拉開,傅寒昭立在門內,眉眼溫和: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來我這兒不用敲門,直接推門進來就行。」
江銳語邁步走進去:
「萬一你正在開會,或者有高管在匯報工作,我貿然闖進去總歸不合適。」
傅寒昭順手帶上門:
「無妨。能進我辦公室的都是常規工作匯報,沒什麼需要避諱的。走,先吃飯,廚師已經把午餐送來了。」
江銳語跟著他走進裡間休息室的餐區,兩人洗淨手,傅寒昭遞過一雙乾淨筷子:
「快吃,吃完正好躺下補個午覺。」
江銳語接過筷子認真叮囑:
「今天你務必準時叫醒我。要是再放任我睡過頭,我以後再也不來你這兒午休了。」
傅寒昭低笑一聲,給她碗裡夾了一塊她最愛的涼拌麻辣雞塊:
「上次是看你睡得太沉,捨不得喊。這次一定準時叫你。」
江銳語咬著鮮香麻辣的雞塊,忽然想起早上電梯裡的對話,抬頭看他:
「對了,早上在電梯裡遇到張副總,你怎麼特意當著他的面提起我師父?」
傅寒昭動作微頓,放下筷子慢慢跟她解釋清楚其中利害:
「張躍碩是華宇元老級副總,也是在冊自然人股東。
我們傅家是華宇絕對控股方,手握百分之六十五的主控股權。
剩下幾十位外部股東,每人持股極低,最多的也只有百分之三四,單個人完全沒有一票決策權。
當年集團總裁病退,我爸早就踢出華宇總部,而我也剛進入華宇,張躍碩野心很大,一直覬覦那個位置。
他私下拉攏過小股東,四處遊說,想憑資歷和人脈上位。
但高層和大股東看得清楚,他守住華宇行,但沒有開拓大局的能力。
沒人站他那邊,最後一致推舉我接手總裁位置。
他沒能如願,心裡一直積著怨氣。
這些年董事會上,但凡無關緊要的表決,他總習慣性投反對票,算不上作亂,就是刻意膈應人、刷存在感。
我平時沒把他放眼裡,他也不敢跟我正面硬碰。」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
「但他小舅子在道上混,他本人又心胸狹隘、記仇,愛私下搞小動作。
我怕他不敢針對我,轉頭挑軟柿子,暗中為難你。
所以今早我特意提了你師父。A市誰不知道許老?政商道三界誰不給他面子,道上的人更怕他。
我就是故意告訴張躍碩,你不是孤身一人,你背後有靠山。
他那個囂張跋扈的小舅子,在普通人面前橫行霸道,在許老跟前根本不值一提。
連他們老大見了許老都得客客氣氣。
防人之心不可無,我提前立個態度,也能徹底斷了他想動你的心思。」
江銳語聽完,瞭然點頭:
「我懂了。他當年爭權失敗,心裡一直不平衡,所以常年在公司找不痛快。你擔心他對付不了你,暗中對我下手。」
「對。」傅寒昭點頭。
江銳語擺擺手,毫不畏懼:
「放心吧,我可不是什麼軟柿子,我是帶刺的鋼板,誰捏誰扎手。
現在他又知道了我是許老的徒弟,要是還敢對我動手,那他不是蠢,是腦子被門夾過之後又灌了漿糊。
不過從今天他對你那副客客氣氣的態度來看,他還沒蠢到那個地步,至少還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碰不得。」
她好奇地問,「你剛接手華宇的時候壓力很大吧?他處處針對,你肯定不好做。」
傅寒昭淡淡一笑:
「我接手之前,集團發展趨於平穩,增長已經進入瓶頸期。
所有股東實打實看到了收益,自然沒人再質疑我的能力。
從那以後,哪怕張躍碩次次投反對票,也影響不了任何決策。」
他隨即又叮囑:
「以後你在公司碰到他,他若安分守己、以禮相待,就井水不犯河水。
他若是敢對你陰陽怪氣、刻意刁難,不用忍,直接懟回去,不用給他留任何面子。」
傅寒昭沒有多說更深的過往,早些年張躍碩懷恨在心,曾讓他小舅子暗中找人對自己下手。
正好他車上有防身的東西,辣椒水和電警棍。
那群混混被辣椒水噴了之後,他審出了背後的人。
他直接讓鄭明昊派了幾個人,把他小舅子狠狠打了一頓,打了個半死。
對方吃了大虧,猜到是他的手筆,卻拿不出半點證據。
從那以後,張躍碩知道自己背後應該也有底牌,徹底不敢跟他正面交鋒,表面永遠客客氣氣,只敢在會議上膈應人。
傅寒昭從沒把張躍碩放在眼裡,唯獨怕他轉頭算計、報復江銳語。
江銳語眉眼一揚,底氣十足:
「放心!我心裡有數。他好好相處,大家相安無事;
他敢動歪心思找我麻煩,我半點不慣著,直接跟他掰扯到底。」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你知道怎麼做就好,快吃飯。」
傅寒昭拿起筷子,又給她夾了滿滿一筷子菜。
用完午餐,簡單洗漱過後,江銳語躺在休息室的床上小憩。
這次傅寒昭嚴格守時,午休結束準時把她叫醒,半點沒耽誤。
江銳語整理好狀態,獨自乘坐高層專屬電梯下樓。
電梯門打開,剛走出走廊,迎面撞見周欣怡。
周欣怡瞥見江銳語,從專屬電梯裡走出來,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滿眼錯愕。
華宇高層專屬電梯權限極嚴,僅限總裁、頂級高管、核心特助使用,連總秘辦的普通秘書都沒有資格搭乘。
之前她還自我安慰,覺得江銳語頂多是跟秘書關係好,趁午休時間去總裁樓層與李秘書聊天。
可今天親眼撞見她獨自、坦然地從專屬電梯出來,心底所有僥倖徹底崩塌。
周欣怡站在原地,心裡五味雜陳,悔得腸子都青了。
當初跟風王佳寧排擠、冷落江銳語,現在回頭看,簡直是愚蠢至極。
江銳語絲毫沒有留意她複雜的神色,神色平淡地擦肩而過,徑直回到自己工位,繼續處理上午未完成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