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昭目光落在底價對照表上:
「我們的採購價,比他們內部底價高出多少?」
「品類差價區分明顯。」韓哲指著表格逐項說明。
「辦公沙發、會議桌椅、文件櫃、辦公隔斷、印表機耗材、大型辦公設備這類大件,採購價比內部底價高出八個點左右。
日常消耗類的紙筆、文件夾、檔案袋等小件,差價稍低,平均高出兩個點。」
看似差價不大,但華宇體量大、全員耗材消耗極高,長年累月下來,貪污數額極其驚人。
真相徹底水落石出,瞿副總私開供應商公司,利用職務便利自我審批;
羅志強配合徇私,吃掉全部議價差價與返點。
兩人相互勾結,長期薅取公司利益。
傅寒昭眉眼覆上一層沉沉的戾氣:
「好得很。身居高位,不思履職,反倒聯手蛀空公司。」
他抬眼看向韓哲,語氣不容置喙。
「立刻通知所有董事、高層,下午兩點召開全員緊急會議。
只說臨時通知,不透露主題、不提前放出風聲,以免打草驚蛇。杜絕任何人通風報信。」
「明白。」
韓哲應聲收起全部證據,轉身快步退出辦公室,即刻安排通知事宜。
韓哲離開總裁辦公室後,傅寒昭直接拿起座機,撥通了爺爺傅秉昆的電話。
聽筒響了幾秒,傅秉昆的聲音傳來:
「寒昭,你這個點打電話,是公司出什麼事了?」
「爺爺,有事跟您匯報。」
傅寒昭將瞿弘毅私下持股興源辦公用品公司百分之九十五、利用副總職權自我審批採購訂單。
勾結後勤部經理羅志強長期通過底價差價、私下返點套取公司利益的完整經過,一字不落地講明。
電話那頭的傅秉昆聽完,當即怒火上涌:
「簡直膽大包天!瞿弘毅身為華宇持股股東、集團副總,手握高層權限,明知這樣做違規又犯法。
就算華宇要與股東持股公司合作,也要經過董事會決定,確認價格和質量優於或等同於別家,才能優選。
可瞿弘毅不但沒稟報董事會,還自營自審、監守自盜!
還有那個羅志強,區區部門經理,靠著攀附高層就敢明目張胆吃差價拿回扣,真以為沒人查?完全是利慾薰心!」
傅寒昭淡淡開口:
「人為財死,利字當頭,總有人心存僥倖,敢踩公司底線和法律紅線。」
傅秉昆壓下怒火,沉聲追問:
「你平時只抓集團主運營,後勤採購這類瑣事從不過問,這次怎麼突然查到他們頭上?」
「是因為銳語。」傅寒昭如實回道,「她入職安全部第一天,就被羅志強的小姨子仗著羅志強和瞿弘毅的關係刻意刁難。
我察覺到後勤風氣不對,才讓韓哲暗中徹查,沒想到直接牽出了整條貪腐鏈。」
傅秉昆聞言瞬間緊張:
「銳語沒事吧?有沒有受委屈?」
傅寒昭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
「爺爺,您忘了銳語是什麼性子?她什麼時候吃過虧?向來只有別人吃虧受氣的份,想欺負她的人,都會被反彈回來。」
傅秉昆這才鬆了口氣,電話里傳來低低的笑聲:
「倒也是。銳語那機靈通透的性子,吃虧的絕對不可能是她。」
笑過後語氣再度凝重,「好在及時查出來,沒讓他們繼續蛀空公司。
「我也是這個意思。」傅寒昭正色道,「下午兩點召開高層緊急董事會,您是董事長,務必到場主持大局。」
「沒問題,我準時到。」
掛斷電話,傅寒昭眼底的溫度徹底褪去,只剩一片沉沉的冷冽。
另一邊,韓哲逐一致電所有董事和高層,只通知下午兩點參加臨時緊急會議,絕口不提會議內容。
一眾高層紛紛揣測,有人猜是新項目調整。
有人猜是合作變動,五花八門,沒有一個人敢往瞿弘毅和羅志強的貪腐問題上想。
時間轉瞬即逝。
下午一點四十分,會議室陸續有人到場。
傅秉昆也到了,他一身正裝,精神氣比起之前好了不少。
過去因為兒子和馮玉蘭的事心力交瘁,加上老伴去世,他身體一下子就垮了。
這段時間心境舒展,因為傅寒昭領證成家、江銳語品性端正懂事,又能逗他開心。
壓在心頭多年的大石徹底落地,氣色和精神狀態肉眼可見地好了太多。
一眾股東和高層見他到了,紛紛圍上前詢問:
「董事長,突然召開緊急會議,是出什麼大事了?」
傅秉昆擺擺手,沒有透露半分風聲:
「馬上到會議時間,落座就知道了。」
說完率先走到董事長席位坐下。
眾人只能各自歸位,心底疑惑越來越重。
一點五十分,傅寒昭面無表情地走進會議室。
韓哲緊隨其後,手中抱著一疊厚厚的證據資料。
全場瞬間安靜,所有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兩人身上,氣氛驟然變得肅穆緊繃。
傅寒昭徑直走到總裁主位落座,神色冷肅。
韓哲上前一步,將提前複印整理好的詢價記錄、底價對照表、採購審批單據、資金差價明細全套證據逐一分發到每位董事、高層、股東手中。
一邊分發一邊說:
「各位仔細看看這些證據,接下來還有錄音。」
各位股東拿起桌上的數據,看向傅寒昭:「傅總,這是?」
傅寒昭抬手道:「聽完錄音你們就明白了。」
他對韓哲點頭,韓哲立即將U盤插入會議室音響播放器。
下一秒,清晰的錄音響徹整間會議室。
興源公司工作人員主動承諾私下返點、虛報溢價、默許長期給對接人回扣的完整對話,語氣直白、證據確鑿,沒有任何辯駁餘地。
錄音播放完畢,全場死寂。
所有人低頭翻看手中的證據文件,越看臉色越沉,眼底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雖然興源法人名字是瞿弘毅的小舅子方浩澤,但方浩澤只占百分之五的股份,瞿弘毅卻占了百分之九十五。
這說明方浩澤只是掛個法人名字,背後真正的出資人就是瞿弘毅。
直到此刻大家才徹底明白,這場臨時緊急會議,是徹查內部高層貪腐的清算大會!
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列席會議的瞿弘毅。
瞿弘毅後背冷汗直冒,臉色從錯愕到慌亂再到慘白。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隱藏好幾年、滴水不漏的私下操作,竟被傅寒昭查了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