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梨落愣住,看著林梔,「你為什麼會這麼想?難道,你當初給我這張卡時,是為了羞辱我?!」
林梔不說話,冷著臉扭過頭去。
蘇梨落將卡塞到她手裡,「事情因你而起,你應該負起責任來,不要讓阿姨承受背叛的同時,還居無定所。」
「落落。」林梔緩緩抬起頭,眼裡涌著淚,「你不恨我?!」
「我恨你做什麼?!相對於沈念夕和沈騁對我做的事,你說的那幾句話又算什麼呢!」
蘇梨落拉起她,「你對我的幫助我都記得,在我心中,你一直是那個敢作敢當的林家大小姐。」
林梔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過了會,她道:「厲衍洲會見我嗎?」
「你去厲氏集團找他,拿出你的誠意來。厲衍洲是講道理的人。」
林梔點頭,「好,我去,我林梔做的事,我來承擔。」
她拉了拉蘇梨落的手,「謝謝你落落,現在只有你願意和我說話了。」
「你不用謝我。」
蘇梨落頓了頓,「我被他們孤立霸凌的時候,也只有你和陸梟幫著我,我只是在報恩,每個人對我的恩惠,我都記得。」
林梔沒說話,沉默了會,點點頭,聲音哽咽,「好,我去找厲衍洲。」
看著林梔離開,蘇梨落轉身往樓里走,剛進門,就看到了門後的陸梟。
他穿著白大褂,應該是來視察項目。
蘇梨落怔了怔,抬腳向前,陸梟走過來,攔住她的路。
「你嫁給我,也是為了要報恩嗎?」
他頓了頓,「報沈光耀的養育之恩,報我在暴雨中救你,新年給你買禮物,沈騁欺負你的時候,我呵斥他的恩惠,是嗎?都是為了報恩?」
蘇梨落垂下眼睫,攥緊手中的購物袋,片刻後,她抬起頭看著他,「陸總,都過去了。」
說完,她大步向前,陸梟攥住她的手腕,「落落。」
他聲音嘶啞,「對不起,我以前太混蛋。」
蘇梨落用力甩開,「我說過都過去了。」
「你換導師是因為我?」
他向前一步,與她近在咫尺,他們之間從未有過這麼近的距離。
他伸出手,想要再次抓住她的手。
可是,她後退了兩步,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決絕和疏離。
「陸總,我換導師確實是因為你,我們已經離婚了,理應保持距離。另外,」
她頓了頓,「我老公也不喜歡我和你見面。」
說完,她繞開她,快步走開,幾乎是跑著的。
陸梟站在原地,痛苦的低下頭。
原來他視而不見的人,現在,也對他視而不見,都是報應。
可是,他偏偏不信命!
是他的,就是他的,本來也是他的!
歷氏集團,林梔跟在前台後面,走向走廊深處。
她已經做好等一天的準備了,沒想到,前台只是打了個電話,就帶她上去了。
她暗自慶幸,可能是蘇梨落提前打了招呼。
來到厲衍洲的辦公室,他正在低頭辦公。
她從未這樣近距離的看過他,而蘇梨落卻可以和他同床共枕。
憑什麼?!
一個曾經靠她庇護的人,現在卻遠遠超過了她,她真的無法接受!
誰嫁給厲衍洲都行,哪怕是沈念夕都行,就是蘇梨落不行!
」厲總,林小姐到了。「前台握著門把手,準備離開。
厲衍洲抬起頭,「把門打開,你站在門外。」
「是,厲總。」
林梔看一眼大開的門,還有在門外垂首而立的前台,攥緊了拳頭。
他是真能羞辱人!
厲衍洲的視線看過來,「林小姐,找我何事?」
林梔垂下眼眸,攥緊指尖,「厲總,以前的事是我不對,請你放過林家好嗎?」
「哪裡不對?」他頭也不抬的問。
林梔咬住唇角,頓了頓,「我不該胡亂說話,我們根本沒談過戀愛,是我一廂情願的追求您。」
厲衍洲掀起眼皮看過來,「我要是不派人去澳洲查,我都不知道你是我們合作單位的員工。也許,我們還在某次會議上見過。」
林梔垂下頭,厲衍洲說的不錯,他們不只在一次會議上見過,她為了見他費盡心機。
可是,連和他合影的機會都沒有。
別人是不近女色,他是不近女性,他身邊所有助理都是男的。
後來,連她爸爸都勸她放棄,覺得厲衍洲可能喜歡男的,還是回來和陸梟結婚吧。
畢竟,陸梟是她能找到的最好聯姻對象。
所以,後來她才回國。
……
厲衍洲站起身,從辦公桌後面走出來,「這些事憑你一個人根本辦不到,除非,你父親在背後支持,你覺得林家無辜?!」
「是,我爸爸是幫我了,可是,因為,我愛慕你啊?!」
林梔眼裡涌著淚,「三年前的慈善晚宴上,我見到了你,然後,我一顆心都在你身上,我根本沒法再喜歡其他人。」
「我知道我們家世懸殊,林家可能和陸家聯姻,絕不可能和厲家聯姻。我想靠自己追到你。「
」我偷偷來厲氏找過你,我聽人說你去澳洲開拓市場,於是,我就飛去澳洲找你。我只是在追求自己的愛情,我有錯嗎?!」
厲衍洲上前一步,「所以,你去澳洲,並不是為了療愈情傷,而是為了追逐新歡。對嗎?林小姐。」
林梔臉色微變,往後退了下。
厲衍洲冷笑,「那我很好奇,給林小姐造成傷害的那件事,是否還站得住腳?」
「你什麼意思?」
林梔提高聲音,「那件事就是蘇梨落爬上了陸梟的床,是她一直喜歡陸梟,蓄謀已久。」
林梔的聲音尖利而嘹亮,身子卻止不住的發抖。
厲衍洲靜靜的望著她,眼神冷的讓她牙齒打顫。
「林小姐,你大概不知道,洲際酒店是我厲家的,我想要查什麼,手到擒來。」
林梔的臉瞬間慘白,她連連後退,搖搖晃晃的站立不穩。
厲衍洲輕嗤一聲,「林小姐,我這房間裡都是攝像頭,你要是暈在這,我就報警。林氏應該不想再多一個頭條。」
林梔穩住身形,盯著厲衍洲,咬牙切齒的道:
「我不明白,我哪裡不如蘇梨落?!論家世,論長相,我哪裡不如她?!你為什麼寧願選一個二婚的女人,都不選我?!」
厲衍洲輕笑了下,「和她比,你也配!」
林梔勃然變色,「厲衍洲,你別欺人太甚!我今天來找你,是想和你好好說話的。」
「可我不想和你廢話,我今天見你,只是要告訴你,你做過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若是再傷害蘇梨落,就不是破產這麼簡單了!」
「送客!」厲衍洲轉身向辦公桌那邊走。
站在門口的前台走過來,「請吧,林小姐。」
林梔盯著厲衍洲的背影,後槽牙都咬碎了。
她站了片刻,轉身向外走,身後的前台亦步亦趨的跟著她。
她停住腳步冷笑,「你跟著我幹嘛?怕我死在厲氏,賴在你們身上嗎?」
那前台小姑娘點頭,「確實。」
「你!」林梔指著她,「厲衍洲這麼目中無人,你也是,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林小姐說的是,你爸爸偷稅漏稅,產品不合格,在外面養私生子,所以,你才這樣。」
「你。」她衝過去,揚起手。
那前台揚起下巴,「你打,我給你打,你只要敢打,我就報警!」
林梔的手僵在半空中,片刻後,狠狠的放下了。
「我是虎落平陽被犬欺,你們都來欺負我!」她的聲音微微哽咽,眼裡洶湧著淚。
前台小姑娘聳聳肩,「林小姐,你可真是一杯老綠茶,是你要打我,我報警就叫欺負你啊,好笑呢。」
「哼,你們等著!」
林梔收起淚水,快步進電梯,直接按下關閉按鈕,將那個前台關在了外面。
看著冰冷轎廂上映出的模糊影子,她冷笑,
「蘇梨落,原來你知道那件事了,我還以為你真的是為我好,原來就是為了讓厲衍洲來羞辱我。」
"你給我好好等著,我對付不了厲衍洲,難道還對付不了你!"
……
醫院病房,蘇梨落將毛巾從溫水裡撈出來擰乾。
門口響起腳步聲,她抬頭,門被推開,江斂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