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特助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厲總，已經把季臨江送到酒店了。」
厲衍洲微微頷首，下巴輕蹭著蘇梨落柔軟的髮絲，嗓音壓得很低，「他配合嗎？」
「不太配合，我便上了點手段。」
蘇梨落倏然瞪大眼睛，扭頭看向厲衍洲。
腰間扣著的大手驟然收力，厲衍洲的聲線啞了幾分，「坐好。」
蘇梨落身子一僵，乖乖不敢動了。
手機里又傳出程特助的聲音，語氣恭謹，「謝謝厲總誇獎。」
蘇梨落愣了愣，隨即淺淺彎起唇角。
想來程特助聽錯了，以為厲衍洲誇他做得好。
再看厲衍洲，他唇角也勾起一抹笑意，神色鬆弛。
「看好他。明天一早送上飛機，讓他滾回京北。」厲衍洲的語氣冷下來，「看誰敢再往我這塞人。」
「是，厲總。」
電話掛斷。
蘇梨落偏頭看他一眼，輕聲嘀咕：「他還想讓我帶他在海城玩兩天呢。」
厲衍洲垂眸凝著她，「你還帶他玩兩天！你怎麼不帶我玩？」
蘇梨落怔愣片刻，小聲道：「你忙啊。」
「我不忙。」
「那你想去哪？」
厲衍洲順勢收緊手臂，將她牢牢圈在懷裡，語氣溫柔款款：
「蘇導安排，我都聽你的。」
蘇梨落思忖著道：「爺爺身體不好，我們出去玩不太合適。」
腰間的力道驟然加重，厲衍洲的身子貼上來，將她攬到懷裡，語氣低沉溫柔，
「爺爺希望我們好好的，我們出去玩，他會開心的。」
蘇梨落垂下眼眸，視線落在他線條利落的小臂上，「我們家門口就是藍花楹大道，要不就去那裡逛逛。」
「遊人太多。」
他稍作沉吟，目光沉沉鎖住她眉眼，「年年看花花相似。」
頓了半秒，他又道：「人不同。」
蘇梨落眼睫顫了顫，抬眸迎上他深邃的視線，「人……是年年不同嗎？」
他彎起唇角，聲音篤定而鄭重，「今年不同。往後餘生，歲歲相同。」
蘇梨落指尖微微蜷起，沉默片刻，抬手環住了他的脖頸。
「衍洲。」她的唇瓣輕貼在他耳側，低低的道：「你別怕，我會陪著你的。」
厲衍洲微怔，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裡，悶聲開口，「只是陪著我嗎？」
蘇梨落沒出聲。
好在厲衍洲也沒再追問。
抱了會，蘇梨落小聲道：「我該回去了。」
「太晚了，就住這。」
「明天要去學校，這裡有點遠。」
「我送你。」
他指腹輕輕摩挲她的腰側，語氣低緩輕柔，「先去洗澡，柜子里給你備了睡袍，缺什麼同我說。」
「嗯。」
蘇梨落從他腿上起身，目光再度落在那本舊相冊上。
她上前抽出相冊，抱在懷中，抬眸看向他：「那我先去了。」
厲衍洲的視線落在她懷裡的相冊上，停留一瞬，彎起唇角，點點頭。
走出書房，蘇梨落才後知後覺，他大概一開始就沒想放她回教師公寓。
蘇梨落洗了澡，吹乾頭髮，靠在床頭，繼續翻看相冊。
他大學時，好多照片都是在球場上拍的。
穿著短褲短袖，肆意奔跑著，手臂與腿部的肌肉線條乾淨流暢，確實是女生會尖叫的身材。
就是不知道這些照片，是誰給他拍的？
也許就是女生拍的吧，還說沒談過戀愛，哼。
蘇梨落合上相冊，輕輕擱在床頭柜上。
抬眸環顧這間臥室，是他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她腦海里不自覺浮起方才翻過的舊照片，幼兒園時期的的，小學時的，還有初中，高中，大學……
照片斑駁，和屋內落下來的光影層層交疊，恍惚間竟生出一種錯覺——仿佛他們本就相識，從年少時光里就早已相逢。
她彎了彎唇角，忽覺得臉有點發燙。
她躺下來，拉起被子蓋住臉，被子上有他的味道，乾淨清冽。
她翻了個身，臉窩在枕頭裡，低聲對自己說，「蘇梨落，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她話音剛落，便聽到門口傳來腳步聲，他這麼快就忙完了。
蘇利落忙躺好，拉起被子蒙上臉，微微攥緊了被角，心臟撲通撲通地跳。
開門聲傳來，他進來了，腳步聲越來越近。
蘇利落的心幾乎要跳出嗓子眼，她將手悄悄縮了下，整個人像鴕鳥蒙在被子裡。
被子被他抓住，輕輕往下拉，緊接著，他的氣息逼近，低沉的聲音落在耳邊，
「臉怎麼這麼紅？熱嗎？」
蘇利落睜開眼睛看他，搖了搖頭，「不熱，這房間的溫度正好。」
看著他黑沉的眼眸，她忽然間就沒有那麼怕了。
她見過他自小到大的照片，他們早就「熟識」了呢。
「你忙完了？」她輕聲問。
「嗯。」他點頭，勾住她的手指，偏頭看她，「住的習慣嗎？」
「嗯。」她點頭，柔聲道：「習慣的。」
他的身子緩緩俯下來，英俊的臉在她眼裡逐漸放大，蘇梨落慌亂地閉上了眼睛。
額頭上一熱，他落下一吻，輕柔繾綣。
「我去洗澡。」低沉的聲線落在耳側，蘇梨落輕應一聲，臉頰不自覺又泛熱了。
厲衍洲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緩緩站起。
他下巴微抬，修長的手指捏住襯衫領口的扣子緩緩解開，一粒粒往下，直到襯衫敞開，露出線條利落硬朗的腹肌。
蘇利落往被子裡縮了縮，拉起被角捂住了臉。
耳邊傳來厲衍洲的低笑聲，緊接著是皮帶扣輕響。
她忍不住了，瓮聲瓮氣地道：「厲衍洲，你別總當著人隨意寬衣解帶。」
「我只在你面前這樣，你是我老婆。」
腳步聲響起，他應該是去洗澡了。
蘇利落輕輕拉開被子，深吸一口氣，抬手在臉上扇了扇風，不知道怎麼這麼容易臉紅。
嘩啦啦的水聲傳來，蘇利落偷偷向浴室的方向瞄一眼，看到磨砂玻璃上印著他挺拔的影子。
她覺得臉又燙起來了，她側過身子，努力不去看浴室的門。
視線里是那本相冊，她輕輕拿過來翻開，正好翻到大學時的照片，他笑得燦爛，那笑容如少年般明朗。
他很少這樣笑，整張相冊里，他的面容都是略帶憂鬱。
蘇利落摸出手機，回頭看一眼浴室，他還沒洗好。
她做賊似的對著相冊咔咔咔拍了幾下。
恰好浴室里傳來腳步聲，她慌忙放下手機，快速躺下，拉起被子蒙上了臉。
不多時，屋子裡響起輕緩地腳步聲，一步步逼近床邊。
被褥微微下陷，他坐了上來。
「還要躲多久？」低沉的聲音落在耳旁，蘇利落攥著被角的手頓了頓，緩緩拉下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