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衍洲沒回答,只是看著她。
蘇梨落更緊張了,攥緊指尖,小聲問,「到底說了什麼?」
厲衍洲眉心微凝,緩緩開口,「印象里,施牧之對你很冷淡,我一直擔心他會為難你。」
他微頓,「可是,我剛剛說你病了,他聲音很著急,讓我立刻帶你去醫院,這種擔心是下意識的,根本裝不出來。」
蘇梨落想了想,「可能一開始他對我有偏見吧,覺得項目是我們自己家投資的,我只是混著玩玩。後來看我工作很認真,就改變了看法。」
厲衍洲彎起唇角笑了笑,「走吧。」
「去哪?」
「跟我去公司。」
「去公司?」
「嗯。」厲衍洲點頭,「那邊有休息室,還沒人吵你,要不然你就要和孟窈窕一起吃飯了。」
蘇梨落一想也對,在老宅待著,吃飯什麼的肯定要和媽媽一起,要是媽媽來找她就更不好了。
她連忙道:「那我換衣服。」
厲衍洲已經轉身打開衣櫃,給她拿了身黑色的裙子,面料舒適,又很寬鬆。
「貼身衣物,都是昨晚換好的。」
他說著,大手伸了過來,蘇梨落忙垂下眼睫,只覺著身上的睡袍被他褪掉了,又給她套上了裙子。
她怔愣一瞬,沒想到活這麼大,竟然過上了衣來伸手的生活。
她眼睫顫了顫動,耳尖有點發燙。
他的手還沒拿開,手指摩挲著她的鎖骨,氣息逼近了。
蘇梨落本能的向後躲,被他扣住了腰身,他附耳低語,「昨晚,辛苦厲太太了。」
蘇梨落沒敢搭腔,只是掐了下他的胳膊,以示不滿。
抱了一會,蘇梨落小聲開口,「我想在你們公司食堂吃飯,看著好好吃的樣子。」
「好。」他彎唇,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為夫來安排,定讓夫人滿意。」
……
厲氏集團,程成一大早就召集眾高管開會了。
「今天太太陪著厲總來上班,你們沒有特別緊急重要的事情,都不要去打擾厲總。讓厲總和太太好好培養感情。」
前面的一個女高管笑起來,「程特助,你開什麼玩笑,你們都見過太太了,我還沒見過呢,聽說長得非常漂亮。」
「那還用說嗎?!厲總的眼光,一眼就相中人家了。」
正說著,有人跑進來,「來了,來了,」
「好了,大家都忙去吧,記住,沒有緊急重要的事,不要來煩老闆。」
「知道了,知道了。」
那個女高管堵在會議室門口,探頭往外看,一看老闆從電梯裡走出來,手裡還牽著個女人,她忙整理整理儀容走出去了。
其他高管陸續走出來,看到厲衍洲和蘇梨落走過來,自動分開兩排站在走廊上。
「太太好,厲總好。」眾人齊聲高呼。
厲衍洲掃一眼他們,「怎麼回事?一個個開心的像加了工資。」
眾人呵呵笑起來,都看著蘇梨落。
蘇梨落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也笑了下,「大家早。」
「早,太太,」
厲衍洲揮揮手,伸手將蘇梨落攬在懷裡,「都去忙吧,我太太膽小。」
「是,厲總。」眾人又笑起來,都三個兩個的走了。
那個女高管又看了一眼,向程成豎起大拇指,壓低聲音,「老闆好眼光。」
程成意味深長的點點頭,「那是!」
去相親,一眼就看中人家,直接領證帶回家,下手准且快。
這魄力也只有他們老闆了。
……
關上辦公室的門,蘇梨落終於放鬆下來,看了看門口,小聲道:「今天怎麼回事啊,那麼多人,是開早會嗎?」
厲衍洲彎唇,「你第一次陪我上班,我讓程成交代他們,沒什麼重要的事不要來煩我,我要陪我太太。」
「謝謝老闆。」蘇梨落笑了下,「我帶了電腦呢,我才不要影響你的工作。」
厲衍洲垂下眼眸,聲線低下來,「你來陪我上班,還帶電腦?」
「一整天呢,你都不工作啊。」
「我沒打算工作。」
說著,他拉著她進了休息室,關上門,「說好的要一起摸索進步,要不然,我又怕弄傷你。」
「摸索什麼!啊,厲衍洲,你個壞人。」
「呵呵呵」
緊閉的門裡傳來厲衍洲的低笑聲,片刻後,只剩下低低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
……
海城大學,施牧之辦公室,陸梟和施牧之相對而坐。
陸梟低頭看著手中的文件,拇指指腹輕輕摩挲著右下角的簽名:蘇梨落。
過了片刻,他抬頭看施牧之,「落落真的願意在我投資的實驗室里工作?」
施牧之淡淡的笑了,「她字都簽了,陸總還有什麼不相信的。」
陸總只要在最後一頁投資人上簽字就可以了。
施牧之拿起筆,拔下筆帽遞給他,「陸總投資的這間實驗室,是國內最頂尖的實驗室,蘇梨落沒有理由拒絕。」
陸梟點頭接過筆,筆尖觸到紙面的那一刻,他動作微頓,抬頭看施牧之。
「和我的項目共用一個實驗室,她也不介意嗎?」
施牧之微微蹙起眉頭,「抱歉,陸總,我剛來海城大學沒多久,蘇梨落以前也不是我的學生。你和她之間是有什麼過節嗎?」
陸梟沒說話,垂下眼眸,低頭簽字。
簽完字,他將文件遞給施牧之,「落落來了嗎?我和她聊兩句。」
施牧之接過文件,輕描淡寫的道:「生病了,年輕人也不知道愛惜自己。」
「生病了?」陸梟一下站了起來,「怎麼回事?」
施牧之緩緩抬起頭,視線落在陸梟臉上,一瞬後就移開了。
「看陸總緊張的,沒什麼。年輕人,又是新婚,難免不知節制。」
「什麼?」陸梟皺起眉頭。
施牧之笑了下,「厲總為了行事方便,給蘇梨落在教師公寓買了房子,我就住他們對門,呵,那個聲音哦,吵得我這個老人家都睡不著。不愧是年輕人,整夜整夜的折騰,身體能吃得消嗎?!」
陸梟的臉沉下來,緊緊握住手中的筆。
施牧之抬抬下巴,指了指他的手,「陸總,陸總,我的筆。」
陸梟一怔,神色稍稍恢復了些,抬手將筆放在桌上。
施牧之將筆拿過來,輕輕摩挲著,低聲道:「這支筆對我而言很珍貴,我老師給的,希望我能在專業領域有所建樹。」
「那施教授是讓老師如願了,您現在是如此知名的植物學家。」
「是啊,老師應該如願了。」
施牧之站起身,「我做了很多讓老師開心的事情,下面,我要做做讓自己開心的事。」
陸梟點頭,「到了施老師這個位置,自然是想研究就研究什麼。」
「陸總說的是。」
「多謝施老師,不打擾了。」
陸梟走出辦公室,還沒走幾步就給蘇梨落打電話。
反反覆覆打了好幾次,都打不通。
他又給她發微信,屏幕上赫然一個紅色的感嘆號,她竟然將他拉黑了。
陸梟扶住欄杆,按住心口,痛苦排山倒海般涌過來,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向上翻他和她的聊天消息,只有寥寥幾條。
他們沒說過多少話,她給他發的消息,他幾乎沒回過。
他們被林梔做局推到一起,他娶了她,卻沒有好好愛護她。
他活該,這就是他的報應。
可是,現在,連那個罪魁禍首林梔,他也沒看好,他真是沒用。
陸梟扶欄杆,覺得喘不過氣了。
正好一個女生走過來,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
是蘇梨落項目組的成員,他伸手攔住她,「蘇梨落來了嗎?」
「沒有啊,她生病了。」
「手機給我。」
「給你做什麼?」
「我借用。」
「那給你。」
陸梟接過手機,撥打蘇梨落的電話,響了好久,那邊終於有人接了。
他開口就說:「蘇梨落,你怎麼回事?你自己的身體不知道嗎?由著厲衍洲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