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衍洲處理完這些事情,已經四點多了,蘇梨落還在睡著。
看來,昨天真的累慘了。
他也不捨得叫她,就拿著筆記本在休息室辦公。
一會處理下郵件,一會抬頭看看她。
她微微蹙著眉頭,好像睡著也有很多心事。
厲衍洲起身,輕手輕腳的走過去,還未到床前,便見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大概是剛醒,她的雙眸有一瞬間的放空,似乎在想什麼,又似乎什麼也沒想。
「我吵到你了?」
蘇梨落搖頭,擁著被子坐起來,「幾點了?」
「五點半。」
「啊。」她微微瞪大眼睛,「我睡了一下午,你怎麼不叫我?」
厲衍洲側身坐在床邊,柔聲道:「你那麼累,我怎麼忍心叫你。」
蘇梨落白他一眼,沒說話。
厲衍洲彎唇,揉揉她的烏髮,「收拾下,我們去吃晚飯了。」
「我還不餓。」
「那待會去。」
「嗯,」
蘇梨落起床,打開電腦又工作了會,才收拾東西準備去食堂用餐。
程成還沒走,看到兩人從辦公室出來,便道:「厲總,太太,食堂都準備好了。」
他顯得很興奮,臉上的笑意就沒有消失過。
蘇梨落好奇,扭頭看厲衍洲。
厲衍洲攤攤手,表示他也不知道。
蘇梨落就又看向程成,「晚餐吃什麼啊?」
程成呵呵笑了,「太太,這個要保密,反正都是按照厲總的要求安排的。」
蘇梨落勾住厲衍洲的手搖了搖,「你安排了什麼?」
厲衍洲垂眸看她,柔聲道:「等會就知道了。」
他的聲音又低又柔,跟在他們身後的程成唇角彎得壓都壓不住。
進入食堂,人還是蠻多的,很多人都提著飯盒,肯定是從食堂打的免費飯菜。
蘇梨落羨慕極了,扯了扯厲衍洲的衣袖,「下次你也記得帶。」
厲衍洲低笑出聲,伸手環住他的腰身,壓低聲音,「這是我們自己家的食堂,你要是喜歡,我再給你建一座。」
「那倒也是。」蘇梨落點頭,又忍不住道:「但是,你也可以帶啊。」
「好,下次帶,聽太太的。」
「嗯。」
他們坐電梯直達頂層,走廊里比中午安靜了很多,光線也暗了些。
還是那個包廂,門口還是那兩個工作人員。
程成頓住腳步,深吸一口氣,又扭頭看了她一下,才緩緩推開包廂門。
蘇梨落正好站在門口正前方,一眼就看清了房中的情景。
包廂里沒有亮燈,只有幾支蠟燭的燭火輕輕跳躍著,細碎光影在牆面投下朦朧晃動的暗影。
她看了好一會,才扭頭看厲衍洲。
厲衍洲也在看她,四目相對,他擁住了她,緩緩走進去。
門關上,周遭寂靜無聲,身後空無一人,只有他們兩個,還有跳躍的燭火。
蘇梨落眼眶發熱,幸好,光線不好,不然,厲衍洲一定能看到她眼裡的淚。
她扭過頭去,裝著看蠟燭的燭台,慌亂的用手背抹掉了眼淚。
那些雕花銀燭台,是她從未見過的,精緻的像古老的油畫中才有的。
象牙白的蠟燭立在燭台上,橘黃色的燭火輕輕顫動著。
下方是米白色的桌布,一直垂落至地面,邊緣還繡著枝枝蔓蔓的暗紋。
長桌中間是一個水晶花瓶,裡面盛放著淡粉色玫瑰花,花瓣上面還凝著水珠。
馥郁花香絲絲縷縷縈繞在她的鼻息間,她深吸一口氣,模糊聽到窗外好像有聲音。
她微微側耳仔細聽,晚風送來音樂聲。
「是小提琴嗎?」她忍不住問。
「嗯。」厲衍洲點頭,「電影中的燭光晚餐都是這樣的,你……喜歡嗎?」
「嗯,喜歡。」蘇梨落重重點頭,視線又落在餐桌上。
瑩白剔透骨瓷餐盤上,依次擺放著各種餐點,第一盤好像是鵝肝,旁邊還有無花果,再旁邊的幾盤,她就不認識了。
「這是法餐嗎?」
「嗯。」厲衍洲晃了下高腳杯,杯壁凝著薄薄水霧,紅酒液在杯中晃出柔亮的弧線。
「坐吧。」厲衍洲為她拉開椅子。
蘇梨落坐下來,看一眼鋥亮的刀叉,又抬頭看厲衍洲。
厲衍洲也在看她,四目相對,他向她笑了下,便低頭切牛排。
她靜靜地望著他,他握著刀叉的姿勢優雅好看。
她從來沒想過,會有男人為她準備這些,連幻想都沒幻想過。
他將切好的牛肉,推到她面前,「嘗嘗,這個牛肉很不錯。」
「是周明家的嗎?」
厲衍洲笑著搖頭,「不是。」
蘇梨落低頭嘗了一塊,軟嫩多汁,根本不像她平時吃的牛肉。
「好吃嗎?」
「嗯。」蘇梨落點頭,「好吃。」
厲衍洲笑了,微微側身靠著椅背,長腿舒展,目光一瞬不瞬鎖在她身上,眼底褪去平日的凌厲,只剩化不開的溫柔。
他伸手越過餐桌,掌心穩穩覆住她的手,指節交錯相扣。
蘇梨落指尖微動,抬眼望他,燭光落在她眼尾,添了幾分柔媚。
「你怎麼不吃啊?」她粉嫩的唇微微翹著,唇角還有點肉汁。
厲衍洲彎唇,抬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唇角的那點醬汁,動作自然又親昵。
「都吃到臉上去了。」
他的嗓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耳鬢廝磨的繾綣。
蘇梨落笑起來,微微吐了下舌尖,向他做了個鬼臉。
她湊近他,壓低聲音,「真的好好吃,這是我第一次吃這麼好吃的東西。」
蘇梨落看了看左右,「這種燭光晚餐,我以前也只在電影中看到過。」
「是我以前太忙了,忽略了你。」
蘇梨落一怔,連忙搖頭,「沒有,你從來沒有忽略過我。」
她打開手機,找到她和厲衍洲的聊天記錄,「你看,我每次給你發消息,你都回復我的。」
厲衍洲笑了,「你給我發消息,我當然要回你了。」
他頓了頓,垂下眸子,「除了那次,我想推開你,回復晚了,對不起,落落,以後再也不會。」
蘇梨落笑了笑,「我知道原因,我能理解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認真又專注,燭光吻過她纖長眼睫,落下淺淺陰影。
厲衍洲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動作溫柔繾綣。
「我從未給過你一個像樣的約會,領證也隨便,連個婚禮都沒有。女人重視的東西,我好像都沒給過你。我沒談過戀愛,也不知道該如何去愛一個人。」
他頓了頓,「但是,這不是理由,也不是藉口。」
「道理是一樣的,總歸應該給你最好的,最好的戀愛,最好的婚姻,最好的陪伴,還有最好的我,都給你……厲太太。」
蘇梨落一眼不眨地看著他,彼此眼底都盛著跳動的燭火與傾心愛意。
她纖長濃睫顫了顫,臉頰染上一層淺淡緋紅,過了片刻,她輕聲低語,「你如今越來越會說情話了。」
「因為,遇到了你,不會的,我都可以學。」
「衍洲。」蘇梨落握住他的手,「奶奶說,爸爸媽媽在天上看著我,保佑我。可是,我不信,因為,我受了很多委屈,我都沒看到他們在保佑我。」
「現在,我信了,我覺得他們是要把最好的你留給我,我以前受得那些委屈都是值得的。」
「梨落,我以後不會讓你受委屈。」
「嗯,」蘇梨落點頭,「我是厲太太,你是我的。」
她微頓,「我也是你的。」
夜色溫柔,音樂舒緩。
餐食漸漸見底,最後一杯紅酒飲罷,包間裡的燭光依舊暖柔。
厲衍洲起身走到蘇梨落身側,自然地牽起她的手:「跟我來。」
蘇梨落微微詫異,任由他牽著走出包間,一路行至集團頂樓露台。
不等她開口詢問,漆黑的夜空里驟然亮起一點星火。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