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她？」施牧之淡淡的笑了，「愛這個字，厲總恐怕說早了。」
「早沒早，我比你清楚！」
「是嗎？」施牧之微頓，「愛一個人，起碼要支持她，上會晚自習就大半夜追過來，這叫愛？！」
「我是擔心她，這麼晚了，她一個女孩子。」
「厲總。」施牧之下巴微抬，看向校門口，「就隔了一條馬路。」
「一條馬路？」厲衍洲冷笑，「你以為，你們海城大學的治安很好嗎？！她在學校里被人襲擊，罪犯現在還沒被抓到，你知道嗎？！」
施牧之臉色驟然一沉，「那當初你在幹什麼？你是她丈夫，你為什麼不保護好她？！」
厲衍洲扭過頭，「所以，我才害怕，我讓她放學晚了，和你一起走。她臉皮薄，肯定不好意思。我要過來看著她進了小區，我才放心。」
施牧之看他一眼，緩緩開口，「厲總放心，護花使者不只你一個。」
「你什麼意思？」厲衍洲問。
「沒什麼意思？我剛剛在校園裡，看到陸總就跟在蘇梨落後面，蘇梨落還回頭讓他回去。」
厲衍洲下頜線倏得一緊，「施老師看錯了吧？」
施牧之笑了，「也許吧。」
他轉身往小區里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厲總不進去嗎？」
厲衍洲微頓，「很晚了，我要回老宅。」
「也是。你爺爺還病著，你這當孫子的是應該回去看看。」
厲衍洲沒說話，默了默，「不要告訴梨落，我來過，我這兩天儘量不打擾她工作。」
施牧之點頭，「謝謝厲總理解，她今天很不在狀態，我不希望她一直如此。我還指望她成為全球知名植物學家。」
厲衍洲笑了，「當然，我太太未來可期。」
「確實。」施牧之點頭，「厲總和厲太太都未來可期。」
他微頓，「再見，早點回去吧，天晚了，開車注意安全。」
「好。」
車子發動，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施牧之駐足回眸，看了好久才轉身往小區走。
對門安安靜靜的，蘇梨落應該睡了。
他站了片刻，轉身開門，便聽對面的門打開了。
他回頭，見蘇梨落站在門口，正靜靜地望著他。
「怎麼還沒睡？」
她沒說話，安靜了會，開口，「老師，我想問你件事。」
「明天再說吧，太晚了。」
他推開門進去了，直接關上了門。
蘇梨落站在門口，望著那扇關著的門，鼓起勇氣抬手敲門。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門一把被拉開，施牧之低頭盯著她，「什麼事非得今天說？」
他眼神威嚴，面色嚴肅，襯衫的扣子也已解開了兩顆，露出一線冷白的肌膚。
蘇梨落攥緊指尖，默了默，小聲道：「為什麼陸梟會和我們一起開會？實驗室新進駐的小組，是不是陸梟的項目？」
「你問這些做什麼？」
「我。」蘇梨落頓住，不知道怎麼說。
她不想讓別人知道，她和陸梟有過一段婚姻。
施牧之又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會影響你工作嗎？」
蘇梨落沉默片刻，點頭，「會！如果是他的項目，我就不在那個實驗室了。」
「蘇梨落！」他的聲音嚴厲起來，「你以為海城大學是你家開的，你知道我為你們爭取這個實驗室花了多大代價嗎？」
「可是，我老公。」
「又是你老公！你老公！你離了他不能活嗎？！你知道他是誰嗎？！」
施牧之的手揚在半空中，攥住了門框，攥得指節隱隱泛白，手也在抖。
蘇梨落蹙起眉頭看他，「他是厲衍洲啊，他……他怎麼了？」
施牧之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聲音也緩和下來，
「你也知道他是厲衍洲，海城第一豪門繼承人，他就那點肚量，連你和同事正常工作都不行？！」
「不是的，施老師，你不了解情況。」
「我不了解什麼情況？你和陸梟有關係嗎？」
蘇梨落垂下眸子，眼睫毛顫了顫，「以前有關係。」
「那現在有嗎？」
蘇梨落搖頭，「沒有。」
「那不就完了。」
施牧之抓住門把手要關門。
蘇梨落伸手擋住，「可是，厲衍洲不喜歡我和他有接觸，他會生氣。」
「那是你們夫妻要解決的問題，和我沒關係！」
「老師，我能換實驗室嗎？」
「不能！」
「那我能換組嗎？」
「不能。」施牧之拉開她的手，強行關門，「你字都簽了，現在想換實驗室，你知道多麻煩嗎？」
「可是，」
「沒有可是，蘇梨落，你給我腦子清醒點，如果厲衍洲連這個都接受不了，那這樣的老公不要也罷。」
「可是，我喜歡他！」
施牧之關門的動作頓住，過了兩秒，他忽然道：「那就換個人喜歡！」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蘇梨落對著那扇門，高聲道：「我不換！」
門忽地又被拉開了，施牧之看著她，眼眸里洶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過了好一會，他也沒說話。
片刻後，他又伸手關門。
門關上的瞬間，他低沉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去睡覺吧，不是陸梟的組，他只是來參會。」
「真的？！」
「嗯。」
蘇梨落長長的鬆了一口氣，站了片刻，才轉身回房間。
心裡卸下一塊巨石，她很快便睡著了。
第二天到實驗室，蘇梨落便看到那個小組的人來了，正在那裡拆那些黑色的箱子。
她特意跑過去打招呼，「你好，請問你們在這個實驗室嗎？」
那人抬起頭，「是。」
「哦。」蘇梨落點頭，仔細看了他的臉，不認識。
她放下心了，又問，「你是徐老師的學生嗎？」
「不是。」
「哦。」她更放心了，便轉身回去幹活。
門口傳來周明的聲音，「姓朱的，你少踩著組長往上爬，以後再有下次，你等著。」
「你少多管閒事。」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來，都冷著臉，誰也不理誰。
蘇梨落向他們笑了下，「早。」
「早。」周明整了整白大褂的領子，扭頭看朱科萌，「組長跟你講話呢，你沒聽到嗎？」
朱科萌還是不說話。
蘇梨落碰了周明一下，小聲道：「工作吧。」
她看向朱科萌，「我們去聊聊。」
朱科萌捏著試管的手一頓，抬眸看向蘇梨落，「沒什麼好聊的，我就是要踩著你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