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梟眉頭一皺,低吼出聲:「你們幹什麼吃的?!幾個男人連兩個女人都看不住!」
那邊連聲道歉,「對不起,陸總,沈念夕那個女人反水了,她真是蠢!」
「她這麼蠢,你們也看不住!要是聰明點,還不得將你們賣了!」
那邊不說話了。
陸梟深吸一口氣,「趕緊去找!」
「是,陸總。」
掛斷電話,陸梟思索片刻,便撥通了沈馳的電話,「喂,沈馳,沈念夕跑了。」
「跑了?跑哪去了?」
「不知道,和林梔一起跑的,要不去你跟著去找找?」
沈馳那邊沉默了。
過了會,他的聲音響起,疲憊而無奈,「隨她去吧,自作孽不可活。」
他微頓,「林梔的事,江斂都告訴我 了,這是真的嗎?!我始終無法相信,你和林梔曾經那麼好過。」
陸梟的嗓音沉下來,「我看了監控。」
那邊嘆口氣,「所以,為什麼厲衍洲一定要讓林家破產,都說得通了。是林梔沒有底線,苦了你和落落。」
陸梟沉默了,好一會才道:「她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她。」
「好了,不說她了,你不是要見霍長青嗎?我打聽到他來海城了,我托托關係,也許能見到。」
陸梟笑了,「跟我還客氣。」
掛斷電話,陸梟又上樓去實驗室,而蘇梨落已經離開了。
他走到試驗台前,輕輕撫摸著她坐過的位置,聲音低沉沙啞,
「落落,再等等,我一定會為我們報仇。林梔就算下地獄,我也會跟著。」
他在實驗室待了會,便驅車離開海城大學,而此刻的蘇梨落也已經到了家。
燈一打開,她就看到了沙發上的厲衍洲。
他斜倚著,長腿交疊,微微閉著眼睛,手搭在額頭上。
襯衫扣子也解開了兩顆,露出若隱若現的鎖骨。
蘇梨落鼻翼微動,聞到了酒氣。
她放下書包,緩緩走過去,「你喝酒了?」
厲衍洲不說話,也沒睜開眼睛。
蘇梨落站了一會,心裡也委屈,也生氣,轉身就要走,手腕卻被他扣住了。
「放手!」她道。
他沒放,還是緊緊抓著,「你好久沒給我煎雞蛋了。」
「你有那麼大的食堂,還要我煎什麼雞蛋!」
「我就想吃你做的。」
蘇梨落不說話,察覺到他溫熱的大掌緩緩向上,握住了她的胳膊,「我難受,我喝酒了,我想喝醒酒湯。」
「我不會煮。」
蘇梨落垂下長睫,這次不是賭氣,她真的沒煮過醒酒湯。
厲衍洲又搖她的胳膊,「會煮醒酒湯的老婆加工資。」
蘇梨落瞥他一眼,他還是閉著眼睛,好像是在說醉話。
「加多少?」
到底沒忍住,就算賭氣,還是問了出來。
厲衍洲伸出了五個手指頭,「五千,一碗醒酒湯五千。」
蘇梨落想了想,點頭,「好,你等等。」
她想抽出手,可是,他抓得更緊了。
她只能被他抓著,摸出手機,搜索醒酒湯的菜譜。
有簡單的,有複雜的,只是現在太晚了,配齊食材再煮,他估計都睡著了。
她就在一家專門做湯水的店,點了外賣,有個湯叫暖身養胃解酒湯,功效還蠻多的,對得起五千元。
下完單,她低頭看他,「你等等,一會就好了。」
他不說話,抓著她的胳膊,晃了晃,「蘇梨落。」
「嗯?」蘇梨落應了聲,垂眸看著他,視線一點點描畫他英俊的眉眼。
「你可不可以喜歡我?」他喃喃低語,聲音裡帶著祈求和委屈。
蘇梨落怔在當場,眼眶濕熱,鼻尖酸澀。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他的臉,「厲衍洲,你好傻。」
厲衍洲捉住她的手握著,唇角動了動,聲音低啞,
「那天,我看你在窗戶邊坐著,燈光在你頭頂灑下來,你身上在發光。」
「你也在看著我,我那時覺得,就是她了。我就走了過去,你答應了,蘇梨落,你答應了,你就不能反悔!」
「我沒有反悔,厲衍洲,我沒有反悔,是你不信我。」
「我想信你,可是,你讓我怎麼信!我一次次看你和陸梟在一起……你喜歡他,你日記本里都是他,你有寫過我嗎?」
蘇梨落抿緊唇角,默了默,一把甩開他的手,轉身向臥室走。
她心裡又氣又急,拿了衣服去衛生間洗澡,也不管他了。
她現在都不寫日記了,怎麼寫他!
等蘇梨落洗了澡出來,厲衍洲已經不在客廳了。
茶几上只有一個外賣袋子,是點的醒酒湯。
蘇梨落氣的咬了下唇角,低聲道:「又走了,都不聽人講話,醒酒湯也不喝。」
她氣呼呼的拿著醒酒湯放到冰箱裡,「哼,不喝,那五千也少不了。」
生了會悶氣,又吹了頭髮,她逐漸冷靜下來。
她知道,厲衍洲發火,生氣,鬧脾氣,都是因為在意她。
若是不在意,不喜歡,他才不會管她。
想明白這一層,她就不想和厲衍洲慪氣了。
爺爺說過的,可以和他吵,和他鬧,就是不要不理他,夫妻之間不能冷戰。
她也不喜歡冷戰,在她的世界裡,什麼事情好好說,都是可以解決的。
可是,想是一回事,實際行動是另一回事。
拿起手機,她就猶豫了,盯著厲衍洲的頭像發呆。
他的頭像很簡單,白色的背景上,一根黑線,她以前都沒注意過。
她點開頭像看大圖,那條黑線是波浪線,非常有規律,好像是心電圖,不知道有沒有什麼深意。
他的朋友圈也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
她的指尖停留在屏幕上,耳畔又響起施牧之的話。
她總覺得他那些話有深意,可是,又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她摩挲著中手機,翻看他和厲衍洲的聊天記錄,
也沒有多少條,但每一條都有來有往,就算爺爺病危那次,他最終還是回了她。
她腦子裡驟然升起一個念頭,他是厲衍洲,不是陸梟!
蘇梨落咬住唇角,翻到通訊錄,指尖點下「老闆」兩個字,看著屏幕跳出撥打電話的界面。
她將手機貼在耳邊,緊張的手心都出汗了,響了三聲,那邊接通。
「喂,衍洲。」
那邊沒有回應。
她頓了頓,又鼓足勇氣喚他,聲音特地放柔了,「衍洲」。
「嗯?」
他輕應了聲,嗓音似乎刻意壓低了。
蘇梨落立時有些警覺,下意識地問,「你在哪裡?」
「我在外面談事情。」
在外面?還談事情?這麼晚了!還喝了酒。
她有點不開心了,順口的話就說了出來,「那你還回家嗎?」
語氣不太友好,有點沖。
那邊沒說話。
蘇梨落眼眶熱了下,聲音微哽,「我掛了。」
掛斷電話,她就後悔了。
明明是想哄哄他,跟他說兩句好話的,怎麼又賭氣起來呢?
蘇梨落苦惱了會,又不好意思再打第二次,便去睡覺了。
睡也睡不著,翻來覆去的,腦子裡充斥著厲衍洲那句話,「蘇梨落,你可不可以喜歡我?」
「真是真傻!」
蘇梨落賭氣地拍打了幾下被子,用力躺下睡覺。
……
而此刻,被掛電話的厲衍洲,正看著手機出神。
旁邊的陳惠咳嗽了聲,他才回過神來,看向對面的老人。
「陳伯伯,這個拜託你了。」
被叫陳伯伯的老人,微微眯起眼睛,輕聲細語的道:「一定要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