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原地的陸梟沉默良久,到底沒上去,轉身正要走,便看到迎面而來的施牧之。
他又站住了,靜靜等著他過來。
新聞發布後,陸梟才真正明白,施牧之為何選擇站在他這邊,和厲衍洲作對。
原來,他們之間有那麼大的仇怨,老實說,知道事情真相後,他真的有些佩服施牧之了。
他就欣賞這樣的人,蟄伏,復仇,只是現在……都塵歸塵,土歸土了。
「陸總。」施牧之看到他後,加快腳步過來,「身體恢復的怎麼樣?」
陸梟笑笑,「都好了。」
施牧之默了默,「眉山的事,還沒來得及謝謝你。」
「謝我什麼?」
施牧之垂下眸子,「自然是謝你救了蘇梨落。」
陸梟沒說話,扭頭看向實驗樓,「她今天來上課了,不知道為什麼這麼急,都懷孕了,應該在家休養。」
「懷孕了?」施牧之一愣,抬腳就往實驗樓走。
陸梟一看他這麼著急的樣子,以為有什麼事情,也跟了上去。
到了實驗室,便見蘇梨落正在實驗台前收拾台面,而周明和朱科萌不在。
施牧之大步走過去,音量微微提高了,「你懷孕了怎麼不說?」
蘇梨落一愣,剛想問你怎麼知道的,便看到了施牧之身後的陸梟,肯定是他說的。
她有點生氣,安靜了片刻道:「三個月之前,不可以對外說的。」
陸梟怔愣一瞬,垂下了頭,「對不起,我不知道。」
正好周明走進來了,笑嘻嘻的湊上來,「不知道什麼?什麼?」
施牧之瞪他一眼,「很閒嗎?」
周明嘿嘿兩聲,乖乖的回座位幹活了。
施牧之看一眼陸梟,又看蘇梨落,「既然是三個月之前不能對外說,那他怎麼知道?!你怎麼不告訴我?我要是知道,我也不催你來上課。」
蘇梨落愣住,好一會才語無倫次的道:「我,我,我。」
她「我」了好幾遍,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便撅著嘴巴低頭幹活了。
「你過來。」
「我正忙著呢。」
但是,施牧之已經走出去了,她沒辦法,只好跟上去,經過陸梟的時候,還瞪了他一眼,把陸梟瞪的,頭垂的更低了。
辦公室,施牧之正站在門口,等她一進門,就將門關上了。
「坐下。」他指了指旁邊的位置。
蘇梨落坐下,仰頭看著他,見他蹙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會,他忽然道:「要不,我給你辦三個月休學?等穩定後,你再來上課。」
蘇梨落忙搖頭,「不用,我現在很好,在家很無聊,厲衍洲總讓我陪他去上班,我不想去。」
「那食堂吃飯怎麼辦?那麼多人擠到碰到都麻煩事,要不讓周明去給你打飯?」
「不用。」蘇梨落又搖頭,沉默一會,她垂下眸子,小聲道:「衍洲給我配了孕期營養師,每天中午送飯過來。」
周遭安靜下來,蘇梨落等了片刻,便抬眸看施牧之,見他正微微笑著,也不知道在笑什麼,臉上的神情顯得很滿意。
這麼久了,這幾乎是她第一見施牧之笑。
因為,父母的這層關係,她對施牧之的感情比較複雜,既有親近,又有愧疚。
如今看著他笑,她也笑了下,「我很好,你不用擔心。」
施牧之點點頭,「有什麼不舒服的,你就直接回去,不用跟我講,晚上,你四點鐘就回去,不用等到六點。」
蘇梨落想了想,輕聲道:「還是等六點吧,衍洲要六點才下班。」
「他是老闆,什麼時候下班,還不是他說了算,早點回去。」
蘇梨落不說話了,頓了頓,「再說吧,那我過去了。」
她站起身,正好施牧之的手機響了,他低頭看了一眼,便道:「等等,衍洲的電話。」
他按下免提,接聽,「餵。」
「晚上,京北大學的人過來,你和我一起正面禦敵,不用給他們面子。」
「行。」施牧之抬眸看一眼蘇梨落,「落落以後四點可以離校,你早點過來接她。」
那邊一頓,「施大教授什麼時候這麼通融了?昨天還不是讓我太太去學校嗎?」
「我不知道她懷孕了。」
「那你現在怎麼知道的?我太太告訴你的?我可告訴你施牧之,三個月之前不准往外亂講的。」
施牧之稍頓一瞬,「落落在這,你和她講吧。」
說著他將手機遞了過來。
蘇梨落接過電話,看一眼施牧之,往旁邊走了兩步,小聲道:「淺予來了嗎?」
「來了,她們五點左右到海城,我到時候來接你們,太晚的話,我們就在酒店住下。」
「哦。」
「施牧之怎麼知道你懷孕?你告訴他的?」
「不是。」
蘇梨落頓了頓,「好了,我掛了,回去再和你說。」
「好的,注意點,不要太累。」
「嗯。」
掛了電話,蘇梨落將手機遞給施牧之,「六點左右,衍洲來接我們。」
施牧之點頭,接過手機,「去吧,有什麼事讓周明和朱科萌干。」
「哦。」
蘇梨落往外走,走到門口,腳步頓了頓,想問問施牧之,向晚的骨灰有沒有送回老家安葬。
前兩天,朱科萌給她發消息,說老師將向晚的骨灰擺在家裡了……
斟酌再三,她也沒問出來,便出去了。
走到半道,又想到林梔的骨灰,好像也沒聽沈馳說送到林家那邊去。
她在走廊里站了一會,覺得這兩天總愛胡思亂想的。
正好,朱科萌走過來,抬抬下巴,「幹嘛呢?」
「哦,沒事。」
朱科萌從兜里掏出兩顆大白兔奶糖給她,「榴槤味的。」
「怎麼想起來吃糖了?」
朱科萌沒說話,轉身就往實驗室走,剛進去沒多久,蘇梨落就聽裡面傳來周明的聲音,「朱科萌,你又吃屎。」
蘇梨落忍不住笑了下,將奶糖裝進兜里。
她走進實驗室,看向周明,「周明,你什麼時候帶我們去你的植物園看看?」
「隨時可以啊。」周明抬頭看她,「要不今天?擇日不如撞日。」
「今天不行。」蘇梨落稍頓,「今天,我老公有事。」
「什麼事?又開新聞發布會嗎?」周明笑嘻嘻的道。
蘇梨落沒說話,笑了笑,就去忙了。
中午,營養師送來了搭配好的餐食,種類繁多,分量極少,每一份差不多就是一口的量。
「這也太小氣了,不能準備兩人份嗎?」
「就你這樣的,準備四人份也不夠。」朱科萌在一旁道。
周明皺起眉頭,「不對勁,以前哥經常來食堂陪你吃飯的,現在怎麼給你定營養餐了?」
蘇梨落正要解釋,手機響了,是厲衍洲的視頻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