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梨落摸了摸安安的頭，看向張媽，「安安鬧了嗎？」
張媽搖頭，壓低聲音，「只早上起床的時候，叫了兩聲媽媽，一聲都沒哭，真乖，這孩子。」
蘇梨落彎了下唇，小聲道：「可能小時候哭夠了。」
張媽也笑。
厲秣馬顛顛地跑過來，拉著蘇梨落的手，又指指妹妹，「動物園。」
「動物園？今天去嗎？」
他點頭，看向樓梯口，「爸爸說。」
「爸爸說的啊。」蘇梨落摸了摸他的小腦袋，「那你去找爸爸。」
厲秣馬拉著裴安安，爬上樓梯，去找厲衍洲了。
很快，厲衍洲一手抱著一個孩子下樓來了，兩個孩子在他懷裡，咧開小嘴，一個比一個笑得開心。
蘇梨落仰頭看著，忍不住也彎起了唇角。
哎，要是再有個女兒就好了。
可是，這話真不能再說了，要不然，厲衍洲真敢去做絕育手術。
蘇梨落讓阿姨收拾了下，帶著兩個孩子去動物園，還帶了帳篷和吃的，準備下午就在動物園打發了。
從動物園回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兩個孩子都累了，在車后座哈欠連天。
慕淺予發來消息，說明天來接裴安安。
蘇梨落回：不急，給我們多玩兩天。
她是真捨不得安安啊。
可是，第二天一早，裴氏夫婦就來接女兒了，說爺爺奶奶催著讓他們趕緊回去。
兩孩子哭得像什麼似的，一個不願意走，一個不讓走，厲秣馬抓著裴安安的小手，看著裴聿深，「妹妹，我家的。」
幾個大人聽著，哭笑不得。
裴聿深一本正經地講道理，「現在還是我家的，嫁給你。」
他頓了頓，「嗯，也是我家的，連你也是我家的，上門女婿。」
蘇梨落好說歹說，直到說過兩天帶他去京北看妹妹，他才撒手。
可是，一看到裴安安上了車，他立馬又撇起嘴來，撇了好幾次，到底沒再哭出來。
倒是裴安安哭得聲嘶力竭，搖下車窗看著厲秣馬，不停地喊哥哥。
看得張媽都抹眼淚了，摸著厲秣馬的頭說，「小少爺快快長大，長大後娶了安安大小姐，你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厲秣馬哪裡聽懂這些，還沒一會就好了，又撅著屁股去花園玩了。
……
日子過得飛快，在果園裡的柿子樹第一年掛果的時候，厲秣馬的個頭又竄了一些，當然，不但個子長高了，調皮值也上升了。
隨著他活動能力的提高，他活動的範圍，也從家裡擴大到小區。
他第一次跑出去的時候，嚇得張媽心臟病都犯了。
關鍵他還不走大門，大門有人守著，他就爬柵欄翻過去。
幸好小區保安們早有共識——厲總家那位少爺到了貓狗都嫌的年紀，大家都當心點。
在他跑出來沒多久，保安就合力將他抓了回來。
但是，沒用，小孩嘛，就喜歡出去玩。
好在他們那個小區不大，也沒有湖泊之類的，唯一的隱患就是後面有座山，不過小區的圍牆很高，他要是能爬出去還真算能耐了。
厲衍洲給他規定了玩的區域，多派幾個人盯著，也沒啥事發生。
偶爾也就小區物業告個狀，說小少爺將亭子上的油漆摳掉了，還畫了幾隻王八……
如果只是這樣，也沒什麼。
可是，事情發展的走嚮往往出人意料，幾乎到了詭異的地步。
這天，厲秣馬又出門了，幾個傭人遠遠跟著，就發現他沿著主幹道邊上的花壇磨磨蹭蹭的往前走。
他就是這點好，在路上走的時候，都是靠邊，也不亂往路中間跑。
就是雙手插著兜，看背影像個街溜子似的。
走到一戶院門的時候，他停下來了，探頭探腦的往裡面看了兩眼，就走過去，抓住了鐵門的柵欄。
院子裡像個奇妙世界似的，被花叢環繞著，花叢里有熊貓，小鹿，小兔子，小兔子蹲在滑梯旁邊，和滑梯挨著的，是一架鞦韆，鞦韆上還停著一隻蝴蝶，蝴蝶的翅膀微微顫動著，在陽光下閃著光。
他的小手輕輕拍了拍門，衝著裡面喊，「叔叔，你家的熊貓好可愛啊。」
陸梟正在澆花，動作頓了下，直起身子，扭頭看向門口。
那個小人兒站在初春的陽光里，烏溜溜的黑眼睛正笑眯眯的看著他。
陸梟沒說話，也靜靜地望著他，但好像又不是在看他，似乎要透過他，去看舊時光里的某個人。
「叔叔，那隻小鹿也可愛，和我在動物園看到的一模一樣。」
陸梟回過神，默了默，彎起唇角，「謝謝。」
門口的小人兒咧開嘴笑了，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叔叔，我可以進去和它們玩嗎？」
陸梟握著水壺的手一頓，眼角微微發熱，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應。
「叔叔，我只玩一小會。」他伸出了一根小小的手指頭，「就一小會。」
陸梟沒說話，走過去，緩緩打開門，「去吧，想玩多久玩多久。」
「謝謝叔叔。」
他揚起頭，小手放在胸口上，一本正經地道：「叔叔你好，自我介紹下，我叫厲秣馬，是我太爺爺在夢裡給我起的名字，我媽媽叫蘇梨落，我爸爸叫厲衍洲。我家就在前面。」
他的小手往前方指了指。
陸梟垂下眸子，蹲下來，彎起唇角，靜靜地看著他，「你該叫我伯伯，我比你媽媽大。」
「謝謝伯伯，那我去玩了。」
「好。」
厲秣馬跑到熊貓跟前，搖了搖手，「你好，小熊貓，我叫厲秣馬，我們是好朋友了。」
說完，又跑到小鹿面前，「你好，小鹿，我叫厲秣馬，我們也是好朋友。」
「小馬你好，我的名字也帶馬，是我太爺爺在夢裡起的，你和我家的小馬駒好像啊，下次帶來給你看看……」
……就這樣一個接著一個，他和院子裡的每一個動物雕像打了招呼，隨後，才去玩滑梯。
玩完滑梯又去盪鞦韆，還讓陸梟推他，一點都不認生。
這自來熟的性格倒和蘇梨落相去甚遠，不知道是不是隨了厲衍洲。
玩累了，還問陸梟要水喝。
陸梟拿了瓶純牛奶給他，「多喝奶，長個子。」
他小大人似的點點頭，「我媽媽也這麼說，我早上晚上都要喝奶奶，我爸爸也喜歡喝。」
陸梟沒說話，垂下眼睫，抽張紙巾，伸手給他擦了擦汗。
他吐舌做了個鬼臉，又去玩了。
就這樣玩了一個多小時，陸梟看看時間，「厲秣馬，你該回家了，要不然媽媽會擔心的。」
厲秣馬從滑梯上下來，「那伯伯，我明天可以再來玩嗎？」
陸梟點頭，「可以，你想什麼時候來都可以。」
「謝謝伯伯。」
陸梟將他送出院門，看到不遠處有幾個厲家的傭人，估計都是跟著保護他的。
他也就放心了，只將人送出門外。
厲秣馬揮揮小手，「伯伯再見，我明天再來玩。」
「好。」
第二天下午，厲秣馬又準時來報到了，不但人來了，還帶了禮物，幾盒手工糕點，還有一隻小馬駒。
「伯伯，你看這隻小馬和你家的好像啊，是不是他的媽媽啊？」
陸梟沒說話，接過那隻小馬駒看了看，發現尾巴處有斷痕，好像又用膠水黏上去的。
「就這一個嗎？」
「還有一個紅色的，給我妹妹了。」
「你妹妹？」
「嗯，」厲秣馬點頭，「安安妹妹，她家在京北，媽媽說，等放假帶我去看她。」
陸梟點頭，「那你是哥哥，要照顧好妹妹，別讓她受委屈。」
「嗯，我爸爸媽媽說，我從小就要照顧好安安妹妹。」
陸梟彎起唇角，摸了摸他的頭。
這次玩的時間比較長，直到吃晚飯的點才回家，他帶來的手工點心，幾乎都被他自個吃了。
晚上，蘇梨落就聽張媽說了這件事——厲秣馬在一個鄰居家玩了一下午，說明天還要去，那個鄰居家的院子打理的很漂亮，像是幼兒園似的。
蘇梨落便覺得太打擾人家了，她的兒子有多調皮，她是知道的，能忍一個下午，估計是老人，比較喜歡小孩子。
正好明天周末，她上門感謝一下。
第二天，蘇梨落就提了些禮品，帶著厲秣馬，去鄰居家拜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