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呢?」蘇梨落瞪他一眼,看了看院子裡粉色的車子,「奶奶呢?」
「在樓上給我收拾衣服呢。」
「你要自己收拾行李了。」蘇梨落轉身往裡走。
厲秣馬跟上去,「奶奶要好好打扮我,」
剛走到客廳,孟窈窕提著行李箱下來了。
蘇梨落看一眼厲秣馬。
厲秣馬立馬放下手裡的東西,跑上樓去接行李箱,「奶奶給我。」
「乖孫子。」孟窈窕笑得開了花,「落落,這個暑假,厲秣馬就交給我了,你放心吧。」
「媽媽,就你們兩個去嗎?帶助理了嗎?」
「帶了,放心吧,三個助理呢,我們在機場集合。」
「不用,我開車,我要和我孫子好好說說話。」孟窈窕抬手拍拍厲秣馬,「快去收拾。」
「好嘞。」厲秣馬跑上樓了。
蘇梨落和孟窈窕在客廳里說話,厲衍洲就坐在沙發上處理工作。
他時不時的抬頭看一眼蘇梨落,唇角掛著笑意,連線條都柔和了很多。
厲秣馬下樓的時候,正看到這一幕,他腳步頓了下,拿起電話手錶,偷偷拍了張爸爸的照片。
然後,若無其事的看向孟窈窕,「走了,奶奶,別打擾人家二人世界。」
孟窈窕笑了下,抬手捏了下蘇梨落的小臉,「走啦,落落寶貝,你和洲洲在家乖乖的哦。」
「嗯。」蘇梨落點頭,看向厲秣馬,「照顧好奶奶,」
」知道了,媽媽,你都交代多少次了,照顧好奶奶,照顧好奶奶,我奶奶這麼年輕漂亮,需要我照顧嗎?!「
「啊,哈哈哈哈。」孟窈窕笑得誇張,笑完又揉揉眼角,瞪厲秣馬,「不准逗奶奶笑,都有皺紋了。」
她說著扭身向外走,纖細的腰身不堪一握,和跟在後面的厲秣馬,看著真像姐弟。
蘇梨落跟著他們向外走,走到厲衍洲旁邊,看了他一眼。
厲衍洲立馬合上電腦,站起身,他看向厲兵秣馬,「注意安全。」
「知道了,爸。」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那輛粉色的車子旁,將東西一一放到後備箱。
厲秣馬向他們揮揮手,「走了,爸媽。」
「嗯,到機場打電話。」
「好的。」
車子緩緩駛出院門。
蘇梨落和厲衍洲手牽著手跟在後面,直到車子上了主幹道,兩人才往回走。
「去小區轉轉。」蘇梨落道。
「嗯。」厲衍洲點頭。
兩人沿著主幹道慢慢悠悠的往前走,蘇梨落忽然頓住了腳步。
「怎麼了?」厲衍洲的眸子垂下來,握緊了她的手。
她抬了抬下巴,看著前面那輛車,小聲道:「好像是江穀雨的車子。」
「來找陸梟?我們去看看。」
「不要去。」蘇梨落拉住他,拽著他的胳膊轉身,「我們去其他地方,別打擾他們。」
厲衍洲的臉沉下來,「你還挺操心陸梟的終身大事。」
他陰陽怪氣的,蘇梨落一下就聽出來了。
她抬眸看他,「兒子走了,你現在要和我鬧矛盾嗎?」
「我就是不想讓你關注別人的事,你心裡只能有我。」
他握了握她的手,「出去轉轉,藍花楹大道。」
「花期都過了。」
「過了才好,人少清淨,就我們兩個。」
其實,就算花期過了,人也不少。
海城本來就是旅遊城市,常年人流不斷,只不過現在剛放暑假,家長們還沒來得及過來。
兩人手牽著手,沿著路邊慢慢往前走。
來往的行人視線都不自覺地落在他倆身上,有年輕女孩偷偷舉起手機,又不好意思地放下。
蘇梨落微微紅了臉,往厲衍洲身邊靠了靠。
他順勢拉過她,擁在懷裡,半邊身子都被他的手臂包裹著。
前面好多人圍著,蘇梨落踮起腳尖往前看:「是那棵樹哎。」
她頓了頓,「你手機壁紙那張,淺予就是在那棵樹下給我拍的。」
「過去看看。」
「嗯。」
兩人快步往前,風揚起蘇梨落的烏髮,厲衍洲抬手按了按,指尖在她發間停了一瞬,然後順著髮絲滑下來,落在她白皙如玉的脖頸間。
他低頭看著她笑,陽光從樹隙間漏下來,碎金般落在他眼裡。
「我好開心,就我們兩個。」他低聲說。
蘇梨落彎起眉眼,挽住他的胳膊,小聲道:「好多人呢。」
「那不算。」
前面圍著的一群人,都仰著頭,導遊的聲音從人群中間傳出來:
「藍花楹的花期是在春天,現在這棵樹竟然有一根枝條開了花,真的很罕見。說明這次來我們海城遊玩的客人都很有福氣,心想事成。」
「來,來,大家沾沾喜氣,拍個照。」
那導遊舉著旗子,仰頭望著那根開花的樹枝,「這棵藍花楹啊,每年都是開得最好的,春天謝了,現在又開了,絕對是勞模。」
蘇梨落彎起唇角,扭頭看厲衍洲:「你也是勞模。」
厲衍洲握住她的手:「以後我會逐步減少工作量,讓厲秣馬慢慢介入集團管理。」
「他還那么小。」
「不小了。我像他這麼大的時候,已經拿厲行的人開刀了。」
蘇梨落默了默,正要說話,旁邊有個年輕的女孩仰著頭,道:「導遊,藍花楹的花語是什麼?」
導遊抬頭望了望頭頂那片紫藍色的天空,聲音輕了些:「藍花楹的花語啊——在絕望中等待愛情。」
一瞬間,蘇梨落攥緊了指尖,眼眶微微發酸。
在絕望中等待愛情。
而她——等到了。
她等過黑夜,等過寒冬,等過那些無人回應的消息,那些冷冰冰的背影。
她曾經以為再也等不到了,那些甜甜的美好的愛情,和她沒有關係,而身邊這個人給了她所有能想像的美好。
此刻,又站在這棵藍花楹樹下,頭頂是反季盛開的花朵,身旁是他溫熱的手掌。
原來,等待是會開花結果的,只是花期也許不在你預設的季節。
她看向厲衍洲,握住他的手,一根一根手指擠進他的指縫,和他十指交扣。
「厲衍洲。」她輕聲喚他。
「嗯。」他低頭看她。
她踮起腳尖,吻他的唇瓣。
風從他們身後穿過,吹動他額前的碎發,她想說愛他,可話到嘴邊,她只說了句,「我想回家。」
他看著她,目光很沉,「嗯。我們回家。」
風在他們身後揚起,穿過整條藍花楹大道,捲起地上零星的花瓣,追逐著他們的腳步,一路向前。
道路兩旁,藍紫色的花串在午後的天光里微微晃著,像是一片安靜的海,見證過絕望,也見證著圓滿。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