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霽蟬猛地閉上嘴巴,猶猶豫豫地伸手接過那條紅繩,眼睛輕輕眨了眨,沒敢看姬九綏,「那你把手伸過來呀。」
姬九綏依言將手遞了過去,唇角壓著一絲極輕的笑意,語氣漫不經心,「活扣還是死扣?」
謝霽蟬想了想,「活扣?」
姬九綏沉默了一瞬,「死扣吧。」
謝霽蟬指尖捻著紅繩遲疑了一下,「系活扣的話,方便以後解開,你不需要嗎?」
姬九綏看他:「解開做什麼?」
謝霽蟬輕輕歪頭,眉梢微挑,「拍戲?」
他自作主張地垂下腦袋替姬九綏系了活扣,系好後還輕輕拍了拍姬九綏的手腕,心滿意足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好啦好啦,戴在手上也還挺好看的嘛。」
謝霽蟬嘴角壓不住的瘋狂上揚,眉眼都浸著得意,視線落在他臉上,姬九綏唇角也極輕地也上升了一個像素點,他已經猜到謝霽蟬下一句要說什麼了。
他會說:「不愧是我。」
「不愧是我!」謝霽蟬特別驕傲。
姬九綏輕輕笑出聲,收回自己的手,垂眼看向腕間謝霽蟬的傑作,「還算……勉強。」
謝霽蟬炸毛,不輕不重地推了他一下,「你有沒有審美啊姬九綏,我這明明就很不錯!是很不錯!」
他氣鼓鼓湊近姬九綏,「強迫」他重新再說一遍。
姬九綏挑眉,指尖輕點他的額頭把人往後抵開,順勢起身站回床邊。
他垂眸俯視坐姿格外乖巧,一臉乾淨純粹的謝霽蟬,彎了彎眼,「那就……還不錯,謝謝。」
說罷,他轉身朝著沙發走去,冷淡聲線中摻了點淺淺笑意,「睡覺了河豚。」
謝霽蟬突然反應遲鈍,默了默才聽清姬九綏最後在說什麼,他抱起床上一個枕頭就向姬九綏扔去,「你才是河豚!」
姬九綏抬手穩穩接住飛來的抱枕,隨手墊在腦後,眼皮垂下,語氣懶散,「安分睡覺。」
謝霽蟬重重「哼」了一聲,「睡就睡!」
他啪的一聲關掉床頭的開關,整個房間瞬間陷入黑暗。
姬九綏闔著眼,蜷在僅有一米八的沙發上並不舒服,但他什麼都沒說,反而是謝霽蟬心裡惦記著。
他下午趁姬九綏不在房間的時候偷偷在沙發上滾了一圈,早就發現這裡狹小,並不適合姬九綏睡覺。
夜色寧靜,他躺在大床上翻來覆去都沒有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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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九綏,你睡了嗎?」
沒有人回答他。
謝霽蟬放輕了聲音又問:「九水哥,你在沙發上會不會不舒服啊?」
「不會。」姬九綏淡淡開口,「謝知了,安靜點兒,睡覺。」
謝霽蟬撇嘴,「我關心你嘛。」
他仰頭看著黑暗中隱隱約約的天花板,小聲抗議:「九水哥,我有點睡不著。」
姬九綏平躺在沙發上很安靜,聲音也聽上去輕輕的,「知了弟,我睡得著。」
謝霽蟬假裝沒聽到,「九水哥,不然我們別睡了吧,反正兩點都要去看流星雨的,沒剩一個小時了。」
「我不去,謝知了。」姬九綏依舊聽上去很堅定地拒絕了他。
謝霽蟬才不理他,在他心裡,姬九綏就是要和他一起出現在凌晨兩點的天台上,看流星雨許願的。
他認準了的事情不會變。
謝霽蟬沒再討論這個話題,轉而邀請道:「九水哥,沙發那麼窄,你腿都伸不開吧?這個時候你有沒有羨慕我們還在發育期的身高啊?睡在那裡可一定沒有你那麼不舒服。」
姬九綏輕笑一聲,黑暗中掀眸望向床鋪的方向,語氣帶著慣有的毒舌,「謝知了,矮就承認。」
謝霽蟬委屈辯解:「我還在長身體呢,我年紀還小。」
姬九綏閉了閉眼,聲音通過冷空氣緩慢飄進謝霽蟬耳朵,「你不會又要說尊老愛幼吧?如果是,我勸你可以直接閉嘴。」
「哪能啊?」謝霽蟬搖頭,他從床上坐了起來,精準說明自己的目的,「姬九綏,你來床上睡吧。」
姬九綏睜開眼,望著床上坐起身的那個模糊身影,靜靜等待他的下一句話。
以謝霽蟬的腦迴路,一定是一鳴驚人。
果不其然,謝霽蟬的聲音聽上去低沉了幾分,「反正我們也不睡覺啦,你來我身邊躺著,我有筆帳要和你好好算算,突然想起來了,感覺特別生氣,一定要和你說的。」
他的語氣那麼認真,姬九綏卻從中聽出了一分可愛。
小騙子終於反應過來,找自己算帳來了。
「我不在你身邊也能聽你算帳,需要敲算盤嗎?」
謝霽蟬扯了扯嘴角,「好冷又一點都不好笑的笑話哦,姬九綏。」
他再次拍了拍自己身邊床鋪的位置,「你上來,沙發離我太遠啦,我喊著有點累。」
黑暗裡靜了兩秒。
姬九綏沒立刻應聲,只慵懶地撐著沙發起身,薄唇溢出一聲極淡的輕笑,「嬌氣。」
可他嘴上雖嫌棄著,身體卻依舊誠實地走到床邊,彎腰掀開被角,躺了上去。
床鋪不算狹窄,足以容下兩個人,可這一躺,還是瞬間拉近了彼此所有的距離。
謝霽蟬驟然還有些不那麼適應。
「你……真快啊。」
姬九綏漫不經心地闔上眼睛,「沙發確實不舒服,想和我說什麼?」
謝霽蟬眨了眨眼,也跟著平躺在他身邊,仰頭望天花板,聲音低了幾分,「你為什麼把楚潼鴉丟給我?」
姬九綏沉默著。
一想到那令人厭惡的場面,謝霽蟬面對姬九綏時就不自覺有了幾分憤怒,甚至還有點傷心,「姬九綏,你不相信我?」
「不是。」
「那你為什麼明明答應我要處理他,卻還是把他留給我處理?」
謝霽蟬的思路很清晰,「在我遇到他之前,你也遇到他,並且激怒他了吧?」
「我本來還在詫異,他那麼一個擅長偽裝的人,怎麼情緒會突然變得那樣易怒和破防,現在我想通了,一定是你比我早一步見到了他,並和他說了什麼。你刻意激怒了他,你利用了他對我莫名其妙的喜歡和我們之間百分百的雙向選擇,一步步激怒了他。」
他的語調平淡,卻很明顯能聽出難以掩飾的失落,「姬九綏,你既然願意去處理他了,你為什麼不處理的乾淨一點?為什麼還要讓我去面對?你明明知道我不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