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九綏愣了一下,隨即從喉嚨里逸出一聲極輕的笑,隔著口罩悶悶的,眼睛微不可見地彎了一下。
「不想和我牽手?」
謝霽蟬果斷點頭,又迅速搖頭著看著他:「超市里是不是太顯眼啦?」
姬九綏低頭掃了眼兩人十指緊扣的手,抬起頭看向謝霽蟬,「我為什麼要配合你?」
他的語氣在謝霽蟬聽來是極度「惡劣」的,像是在逗他玩兒。
謝霽蟬不喜歡。
他輕輕蹙了蹙眉,面帶嗔怒,「你想牽就牽嘛?」
姬九綏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反而反問他:「我想牽就可以牽嗎?」
謝霽蟬眨眨眼。
好像被姬九綏套路了,怎麼辦?
他不滿撇嘴:「讓你誇我有這麼難嗎?」
主持人阿雲小聲提醒他:「是情話,小謝。」
好好一個戀綜,被帶偏了怎麼辦?
【姬大小姐:想牽就可以牽嗎?那我要和老婆牽手[理直氣壯]】
【姬九綏你怎麼這麼會釣啊你到底哪裡學來的[暴風哭泣]】
【wfjj看完這一段手也不麻了,腰不酸了,頭不痛了,心臟不跳了[微笑]】
姬九綏盯著他看了幾秒。
謝霽蟬仰著下巴,眼尾揚起,嘴巴也輕輕嘟起,配上那頭咖棕色的、帶點微卷的頭髮,和那雙漂亮的與眾不同的狐狸眼,不再像河豚了,完完全全就是只狡黠的小狐狸。
假裝生氣,等人上鉤。
而他就是那條自願咬到鉤子的魚。
姬九綏頓了下,輕輕開口:「其實我剛才選牽手,不是因為怕說情話,是因為想和你牽手。」
謝霽蟬眨眨眼,又眨了眨眼,嘴角不自覺揚起,又飛快自主扯平,可轉瞬又翹了起來。
他略帶嬌羞地晃了晃和姬九綏十指緊握的那隻手,「哎呀,姬老師,太直白了啦~」
姬九綏盯著他似笑非笑,「你真好玩兒,謝霽蟬。」
謝霽蟬猛地瞪他一眼,「不許打斷我啦!」
他轉身笑眯眯看向主持人阿雲,「阿雲姐,我們都對彼此說了情話,是不是可以鬆手逛超市啦?」
阿雲一臉姨母笑地點頭,「可以啦可以啦,你們去逛吧,去逛吧。」
【我單方面宣布今天超市採購不是買吃的,是買狗糧的,我吃飽了!】
【阿雲姐已經在旁邊嗑到忘記了自己在錄節目[羨慕]】
阿雲話音剛落,謝霽蟬立刻鬆開握著姬九綏的手,姬九綏也慢悠悠鬆開。
超市人多眼雜,實在不方便舉著攝影機拍攝,攝影師就沒有跟著他們下車。
為了直播還能繼續進行,主持人阿雲塞給謝霽蟬一個提前準備好的GoPro。
「拜託小謝和九綏拿著這個拍攝啦,不能忘了我們觀眾朋友呀。」
謝霽蟬應了聲,笑著伸手接過:「好哦,我會一直舉著噠。」
【小謝萌寶我愛你!】
【老公你真不能跟我談一下嗎[流淚]】
進入超市後,謝霽蟬第一時間推來購物車,指揮著姬九綏將GoPro固定在購物車前。
等他裝好了,又站在推車前,讓姬九綏確定機器能完整拍到他們二人。
姬九綏低頭看了看購物車上的GoPro,又抬眼看了看彎著眼的謝霽蟬,沒說話,但還是彎腰調整了一下GoPro的俯仰角度。
「怎麼樣怎麼樣?能拍到嗎?」謝霽蟬嘰嘰喳喳的,伸手比了個耶,「能拍到我嗎?九水哥,我看起來帥嗎?是不是很英俊高大哇?」
姬九綏垂下眼,伸手把鏡頭往左撥了大約五度,「現在能拍到了。」
謝霽蟬滿意地點了點頭,也不在意他沒有夸自己十分帥氣這個事實。
畢竟這人有點悶騷的潛質。
謝霽蟬默認,姬九綏一定在心裡誇獎他了,說不定還為他默寫了篇八百字的誇誇小作文。
他拉著姬九綏站在鏡頭前,自己又忙忙碌碌地站在鏡頭後,確定姬九綏的身高也能完全入鏡後,重新晃回他身邊,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小紙條展開。
那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字跡潦草但分類清晰,全都是臨出門前,嘉賓們叮囑他們需要買的,以及冰箱裡缺失的食材。
謝霽蟬清了清嗓子,一副總指揮的架勢,心安理得地把紙條往姬九綏眼前一晃:「走吧,九水哥,你推車呀,我們先去烘焙區哇,我餓啦。」
早上出門前講了那麼多關於凌晨流星雨的事情,又和楚潼鴉吵了一通,早上入肚的那兩片麵包對於謝霽蟬來說完全頂不住了。
從進超市開始他就感覺到胃裡空蕩蕩的,這會兒站在距離烘焙區不遠的地方,聞到剛出爐的麵包香氣,食慾更是被完全打開。
更何況,姬九綏根本沒吃早飯吧?
他看見他進了廚房,又因為程鷺橋的一鍵跟隨,什麼都沒拿又走了出來,後面幫他解決楚潼鴉,解決完直接就被按著上了這趟前往超市的車。
他也一定餓了。
謝霽蟬覺得自己特別貼心。
簡直是世界上最最最好的未婚夫啦!
姬九綏要是知道他有這麼貼心,一定得偷著樂了。
想著想著,謝霽蟬自己就先樂了起來。
那眉眼彎起的漂亮弧度任誰看到,都會不自覺揚起嘴角,他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的扮演著讓人心情明媚的角色。
姬九綏推著車,跟在他旁邊走得緩慢,口罩覆在臉上,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一雙暴露在外的眼睛卻一如既往的冷漠。
他的聲音淡淡的,「謝知了,我是你的跟班嗎?」
謝霽蟬詫異轉頭,「啊?怎麼會啊?」
姬九綏面無表情:「那你走那麼快做什麼?」
謝霽蟬委屈,他想早點讓姬九綏吃上早飯嘛。
「好嘛好嘛,我和你並肩走啦。」
謝霽蟬慢下腳步,側身抬眼看向他,小聲抱怨:「你白長大長腿啦?怎麼走這麼慢啊。」
姬九綏目不斜視,不緊不慢地回懟:「你是餓死鬼投胎嗎?走這麼快?」
謝霽蟬憤憤瞪著他,沒忍住,抬腿踹了他一腳,「刻薄!太刻薄了!」
【餓死鬼投胎哈哈哈哈酒水哥你嘴能不能不這麼毒!![恨鐵不成鋼]】
【姬大小姐走那麼慢是因為想和小謝並肩吧!!!你品你細品】
【我靠,傲嬌屆來了個夯中夯[美味]】
「又踹我?」
「就踹你!」謝霽蟬仰著下巴,一臉有恃無恐的表情。
姬九綏看了他兩秒,收回視線,推著車繼續往前走,聲音淡淡從口罩後飄了出來:「我的褲子你來洗。」
謝霽蟬跟上他的步伐,輕輕貼著他走,不經意間撞了撞他,「我才不要洗,是你先犯錯啦!」
「哦,那你不要洗。」
聽他這麼快妥協,謝霽蟬偏偏要和他對著幹,「我不,我就要給你洗,我可是很有責任心的!」
姬九綏微微彎了彎眼,聲音聽上去依舊是那副冷淡的調子:「好啊,那你洗吧。」
謝霽蟬立刻蹙眉,想都不想的反駁:「我不,你讓我洗我就洗啊?我不洗!」
姬九綏氣定神閒:「我讓你洗你就洗?」
謝霽蟬理直氣壯地反駁:「才不是!你讓我洗我就不洗。」
姬九綏停下來,微微彎下腰,眼睛盯著謝霽蟬的眼睛,「那你到底洗不洗?」
謝霽蟬被他突然靠近的動作問得噎住了,眨巴眨巴眼,目光飄開又飄回來,「……我、我洗不洗取決於你的態度。」
姬九綏很輕地彎了下眼,重新直起身,看向烘焙區的糕點,「好啊,對不起,謝知了,你要不要原諒我,並替我洗被你踹髒了的褲子?」
他彎眼的弧度很小,幾乎是一閃而過,卻被一直看著他的謝霽蟬精準捕捉到。
他伸手戳了戳姬九綏:「……你剛才是不是笑了?」
「沒有。」
「你肯定笑了!」
「你看錯了。」
謝霽蟬不依不饒:「我不信,我都看見啦,你一定笑啦!」
姬九綏語氣懶洋洋的:「哦,你說有就有。」
【啊啊啊啊啊酒水彎腰盯眼睛這個動作我要錄屏回放一百遍!!】
【他說「那你到底洗不洗」的時候聲音低了好多!!好溫柔!!!】
【恃寵而驕這招 我跟謝霽蟬學的[憨笑]】
【造了家產這麼多黃謠,他們沒有打我沒有罵我,沒有用冰冷的眼神看著我,也沒有悄摸降大神咒死我,這是怎麼一回事呢?這恐怕是真的。無謝可姬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