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注視著姬九綏的時間超過了漫長的一秒鐘,姬九綏的視線也緊接著轉向他。
祝歲昭笑得燦爛,握拳輕輕撞了撞他的肩:「你猜,我們家亓安和你家小朋友會說什麼?」
姬九綏抿唇,沒有說話。
祝歲昭輕輕笑了一聲,挑了挑眉,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繼續轉頭和其他人扯東扯西去了。
姬九綏盯著他的後腦勺看了看,轉而將視線又不動聲色投向謝霽蟬跟著虞亓安離開的地方。
祝歲昭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一句話,所以,虞亓安會和謝霽蟬,說什麼呢?
棚內,做好了妝造的虞亓安和謝霽蟬一人端著一杯薑茶,坐在椅子上對台詞。
完美對了兩遍後,自覺情緒飽滿了的謝霽蟬眨眨眼,望向虞亓安開口:「亓安哥,拍攝在什麼時候啊?」
虞亓安靜靜看了眼時間,「導演發消息,現場還有十分鐘,讓我們不用急。」
謝霽蟬乖乖「哦」了一聲。
放在平時,他肯定不急,可是今天不一樣,姬九綏和綜藝其他嘉賓都還在外面等他呢。
他們抵達山城時已近午後,天色慢慢沉下去,室外只會越來越涼,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帶夠禦寒的衣物。
察覺到若隱若現的焦躁,虞亓安輕輕抿唇,「霽蟬,怎麼了?」
謝霽蟬沒有隱瞞,語氣帶著幾分不好意思:「亓安哥,外面該冷起來了,我怕他們等著我們凍著。」
虞亓安安慰他:「別擔心,導演提前備好了薑湯和禦寒的衣服。」
謝霽蟬鬆了口氣,「這樣啊,那就好。」
他彎眼笑起來,神情也放鬆下來:「亓安哥,要再次恭喜你結婚啊!你和歲昭哥很般配,我是真心實意這麼覺得的,恭喜你們!」
虞亓安嘴角微微上揚一個像素點:「謝謝你,霽蟬,很高興能得到你的祝福。」
他頓了頓,微微向彎著眼、笑得明媚的謝霽蟬湊近了些,「霽蟬,有件事,我要代祝歲昭向你道歉。」
謝霽蟬眨眨眼,「什麼事?」
虞亓安抿唇,語氣格外真摯:「真的很不好意思,他可能因為我的緣故,對你有點……針對。」
謝霽蟬沉默下來,原來真不是他的錯覺。
他放下手中捧著的薑茶,拍了拍虞亓安的肩膀,促狹一笑:「沒關係啊,亓安哥,我能感覺到歲昭哥對我是沒有惡意的,他只是太喜歡你了,醋勁有點大嘛,能理解的。」
這話說得虞亓安有些不好意思,可他還是認真解釋:「他是因為這個角色,才格外……」
謝霽蟬給他遞去話頭:「調侃。」
虞亓安彎起眼,「謝謝你,霽蟬。」
他繼續之前的話,「他是因為我們倆的角色,才格外關注、調侃你的。」
謝霽蟬不太懂他的邏輯,只能猜測:「是因為我在戲中是亓安哥的弟弟,和你吃住都在一起,太親密啦?」
虞亓安輕輕搖頭:「不是的。」
他很誠實:「這兩個角色的原型……其實是他和我。」
謝霽蟬這下是真情實感的驚訝了,他怎麼也沒想到答案竟然是這樣的。
他愣在原地,好半晌才眨了眨眼,聲音都輕了些:「原來是這樣啊……」
虞亓安望著他錯愕的模樣,唇角浮起一點柔和的笑意,目光望向場外的方向,仿佛落在了祝歲昭的身上。
「你可能不知道,這個劇本,最開始不是這樣的。」
他聲音放得很低,「初稿里陳遙思的身邊沒有池聽鶓。他沒有在雪地里撿到池聽鶓,池聽鶓只是一個無關緊要、凍死在雪夜裡的路人。是祝歲昭陪我看了劇本後,主動提議修改這段劇情,我們和導演商量過後,就定下了陳遙思把池聽鶓帶回家的結局。」
謝霽蟬聽得怔怔的,腦海里一下子浮起第一次見祝歲昭時,他說的那句「是弟弟啊」。
原來是他的弟弟,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他輕輕吸了口氣,「原來是亓安哥和歲昭哥的故事嗎?你們是這麼相遇的嗎?好有宿命感,難怪這個劇情簡直溫柔得不像話。」
「不是的。」虞亓安的目光溫軟,聲音輕得像落雪,「這不是我們的故事,只是我們希望中的電影劇情。」
他面對懵懂的謝霽蟬,輕輕笑了一聲,「現實中的我沒有跟著他回家,故事中的池聽鶓卻跟著陳遙思回家了,這只是……我們希望見到的另一種故事結局。」
「我們很滿意我們現實中的故事結局。」
虞亓安彎了彎唇角,笑意藏著只有他們二人懂的繾綣,「他只是希望,就算是劇本里的影子,也該有一條不一樣的路,所以就有了池聽鶓這個角色,有了你。」
虞亓安真摯望向謝霽蟬:「謝謝你,霽蟬,沒有因為祝歲昭對你的調侃生氣,也謝謝你,這麼用心去飾演這個角色。」
「謝謝你願意告訴我這些,亓安哥。」謝霽蟬小聲道,「聽完你的故事,我更喜歡池聽鶓這個角色了。」
虞亓安眼底的詫異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溫柔。
這時場務走進棚子,低聲提醒他們,準備開拍了。
兩人對視一笑,放下劇本和薑茶,跟著他走出大棚。
謝霽蟬看見姬九綏一行人都站在導演身側。
察覺到他望過來,幾人眼底都藏著激動,卻沒有出聲招呼,想來是怕驚擾了他,打亂入戲的狀態。
一眾身影里,謝霽蟬一眼就鎖定了姬九綏。
他一如既往的高冷男神,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望著他,緩緩朝他比了個大拇指。
謝霽蟬彎起眼睛,收回目光,沉下心醞釀情緒。
場記板清脆落下,「咔——開拍。」
片場驟然安靜下來,周遭所有的喧囂盡數褪去,只剩下冬日布景里清冷的氛圍。
謝霽蟬瞬間入戲。
之前擔心放不開、演不好角色的包袱,隨著開機聲一併拋開。
他的腦中只剩下了現在,他要演好池聽鶓。
他帶著很多人的期待,在飾演著這個角色,這是他們對角色的期待,也是對他的肯定,他不能辜負他們。
這場戲拍完,謝霽蟬還坐在原地,紅著眼眶,吸了吸鼻子,遲遲沒有出戲。
虞亓安安靜站在不遠處陪著他。
姬九綏收到導演「過了」的消息,簡單詢問過後,走進鏡頭裡,俯身蹲在謝霽蟬面前,「謝知了?」
謝霽蟬睫毛顫了顫,抬起眼定定望著姬九綏,聲音輕啞,「嗯,……九綏哥。」
虞亓安見狀,悄悄往後退了半步,後背一靠,正好穩穩撞進祝歲昭的懷中。
姬九綏指尖輕輕碰了碰謝霽蟬凍得微涼的手背,順勢握進掌心,「演得真好。」
謝霽蟬眨了眨眼,輕笑一聲,「真的啊?大影帝。」
姬九綏心口一軟,伸手拂去他肩頭殘留的人造雪花,「你是我心目中的第一主角。」
【全程認真看這場戲的姬大小姐:我在台下已經開始感動,整個世界全是你的鏡頭[流淚]誰懂啊】
【綏湘看謝詩齡[黑臉]】
【感覺土象就是表面很不在乎淡淡的,但是實際上非常重力系[淚流滿面]】
【我突然發現鏡頭中的這一家四口(自定義之)都是土象[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