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圖書館回來後的第二天。
斯內普本打算利用能量導流的概念，改良縮身藥水，但艾拉在反覆推演能量流動路徑時，發現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變量。
「如果我把導流框架的入口角度，從四十五度改成三十度，能量進入藥劑的速度會變慢，但穿透深度會增加。」
她用羽毛筆的尾端，點了點草稿紙上的某個節點。
「也就是說，能量不再只作用於表層，而是會滲透到更底層。」
斯內普站在她身側，目光沿著她畫的能量路徑走了一遍。
「更底層？」
艾拉歪著頭想了想：「如果藥劑深層活性區域被導流能量激活，其本身的穩定性也會被調整，作用於人體時會重置一部分狀態，也許不只是縮小，還會回到更年輕的狀態。」
「減齡。」他說。
「對。」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單純的外貌變化，而是讓服用者的細胞狀態回溯到某個更早的時間點。當然，這種回溯是暫時的，藥劑代謝完之後就會恢復。」
斯內普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始計算能量導流框架的穿透閾值。
「你估算的框架能量輸出是多少？」他頭也不抬地問。
「標準輸出是基礎魔力的三倍，但如果要抵達藥劑深層活性區域，至少需要五倍。」
「五倍的話，藥劑活性會提升百分之四十左右。」
「所以我需要你把魔藥部分的活性，壓到標準值的百分之六十，這樣當我的導流能量進來的時候，兩者才能匹配。」
斯內普停下筆，側過頭看她。
「壓到百分之六十的話，第三步加入老鼠脾臟之後的攪拌時間要延長四成。」
「延長時間沒問題，」艾拉說，「但你的攪拌手法需要更輕，如果藥劑活性區被提前激活，變化就不好控制了。」
實驗在第四天的晚上成功了。
「這鍋東西，現在不是單純的縮身藥水了。」艾拉把散落的髮絲攏到耳後，「而是帶有減齡副作用的——」
「減齡是主要作用。」斯內普打斷她，「縮身效果反而被壓到了次級。理想情況下，服用者會回到大約二十歲的狀態，體形會稍微縮小一點。」
艾拉看著他，眼睛亮了一下：「那我來試試。」
「你是古代魔文教授，不是魔藥實驗的專用試藥員。」他表示拒絕。
「但這鍋東西的原理是我的導流框架，你讓我在旁邊看著別人喝？那你下次自己畫魔文序列，我不干涉。」她說得理直氣壯。
斯內普看著她，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他轉身去拿了一隻乾淨的小杯，往裡面倒了大約兩口的量，遞給艾拉。
「慢點喝。」他說。
藥劑入口時沒有味道，艾拉只覺得像是喝了口自來水。
等待的時間大約持續了半分鐘。
然後變化開始了。
她的身體輪廓和高度，都縮小了一圈，手看起來比剛才更嬌嫩了，然後是手腕、小臂，皮膚的光澤度變得柔和而均勻，下頜線收窄了一點點，頭髮垂落在臉側的弧度也從成熟變得更加輕盈。
艾拉站在工作檯旁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她抬起頭，看向斯內普。
斯內普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後移開了。
「……效果確認。」他的聲音維持著平穩，「減齡至大約二十歲，體形輕微縮小，導流框架目標達成。」
艾拉注意到他把目光移開之前，有一瞬間的滯留，他的耳尖竟然泛起了極其淺淡的粉色。
「西弗勒斯，」她歪了歪頭，「你怎麼不看我？」
「我在記錄數據。」他彎下腰，在記錄冊上飛快地寫著什麼。
「你已經寫了三行了，而且寫得都是同一句話。」
斯內普的筆頓了一下，他確實寫了三行「一號樣本外觀減齡效果明顯」，但每一行的字跡都比上一行更潦草一些。
艾拉繞過工作檯走到他身側，仰起臉看著他，他竟然有些緊張。
「你覺得我現在看起來怎麼樣？」她笑眯眯地問。
斯內普終於直起身，低下頭和她對視了兩秒，然後他的耳朵徹底紅了。
「……比我想像中要年輕。」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比你想像中要年輕？」艾拉往他面前又邁了半步，兩個人快要貼在一起了，「那你想像中是什麼樣子？」
斯內普的手指蜷了一下：「不是我能精確描述的樣子。」
「那你試著描述一下？」
他張了張嘴，然後閉上了，耳朵已經紅得發亮了。
艾拉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那股「用年輕樣貌調戲他」的計劃，正在以超出預期的速度順利推進，她決定再加一把力。
她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用一種極具挑逗的聲音說：「斯內普教授，之前那鍋活地獄湯劑，我好像又忘了步驟，需要你親自——」
她沒能說完。
艾拉的後腰被一股力道推上了工作檯的邊緣，斯內普往前邁的那一步，幾乎沒有任何預兆。
他的雙手撐在她腰側兩旁的檯面上，俯下身，灼熱的喘息落在她嘴唇上方不到一厘米的位置，燙得她下唇邊緣開始發麻。
但他的嘴唇沒有碰上來，懸而未決的感覺更加讓人心跳失控。
「你剛才叫我什麼？」
「……斯內普教授。」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又從她的嘴唇移回她的眼睛。
他的鼻尖壓下來，擦過她的鼻尖，然後側過一個極小的角度，讓兩個人的嘴唇之間只剩下一線之隔。
「二十歲的你，」斯內普的嘴唇幾乎擦過她的嘴角，每個字的震動都落在了她的唇上，「比三十歲的你，更麻煩。」
艾拉的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像是笑又像是嘆息的氣音：「教授，你還沒說我看起來怎麼樣呢。」
斯內普沒有回答。
他捏住她的下巴，輕輕地往上抬了一點，但兩個人的嘴唇之間，始終維持著那一線微弱的空隙。
「……好看。」他的耳尖已經紅透了，聲音也透著極致的渴。
「那你不想親我嗎？」艾拉的聲音仍在引誘著他。
斯內普閉了一下眼睛。
他的嘴唇懸停了整整三秒，他的呼吸節奏在變亂，他的手指在她下巴上收緊了一下然後鬆開了，他直起身，退開了半步。
「……你先變回來再說。」
艾拉靠在桌沿上，仰頭看著他，臉上帶著那種「我就知道你剛才差點沒忍住」的笑意。
「好的教授，那我等藥效過了再說。」
她轉身走向沙發，坐下來悠閒地晃著腿。
斯內普看著她坐在沙發里晃腿的樣子，閉了閉眼，然後坐到辦公桌前，開始記錄後續的觀察數據。
他在「一號樣本」那一欄寫道：
「減齡效果持續觀察中。服用者外觀年齡目測二十歲整，行為舉止較平時更主動大膽，建議藥劑服用有效期內，有第三方在場監護，避免觀測者做出不當舉動，造成實驗誤差。」
寫完這句話之後，他停了停，又在末尾用小字備註了一行：
「本次測試的觀測者誤差風險極高，建議後續測試由第三方獨立執行。」
然後斯內普放下筆，抬頭看了一眼沙發。
艾拉正側臥在沙發上，用手支著頭，朝他擠了擠眼，臉上揚著明晃晃的、毫不收斂的笑意。
他紅著耳朵把目光移開了，他覺得自己寫得那行備註，大概沒什麼用。
因為第三方站在這裡也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