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上那鍋燉菜的湯汁溢了出來,從鍋沿漫下,滴在滾燙的灶面上,滋啦一聲炸開一小片白煙,焦糊的氣味迅速彌散開來,鍋蓋被頂得一跳一跳的,咕嘟嘟地冒著泡。
斯內普的動作停住了。
他轉過臉朝灶台方向看了一眼,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他慢慢地把臉轉回來,目光落回艾拉臉上。
她躺在他身下,急促地喘著氣,眼睛裡的霧氣快要化成水了,整個人從臉到脖子到鎖骨紅成一片。
她羞得閉上眼,睫毛輕輕地顫抖著,胸口劇烈起伏。
"……燉菜糊了。"艾拉的聲音軟綿綿的,整個人在桌面上微微地顫抖著,"你還不去關火。"
斯內普盯著她看了兩秒,喉結又重重地動了一下。
「我們繼——」
「……快去。」
斯內普看著她,那隻還留在她腰側的手不舍地捏了捏,然後才緩緩地拿開。
他貪戀地吻了下她的唇角,深吸一口氣,暫時壓下了身體的欲望,然後起身去了廚房,周身散發著隱忍的不甘。
艾拉的手臂從頭上放下來的時候,有些發麻,她撐著桌面坐起來,發現裙擺亂得不成樣子,她的臉一下子又燒了起來。
她從桌沿上跳下來,腿軟得差點沒站穩,她走過去,從背後環住了斯內普,臉埋在他的肩胛骨之間。
"糊了多少?"她的聲音從他後背悶悶地傳出來。
"……底下一層都糊了,可能要重新做。"
"那就重新做。"
"我的材料不夠了。"
艾拉在他背後笑了一聲,環著他的手臂收緊了一些。
斯內普被她從身後抱住,手裡還握著鍋鏟,耳朵從髮絲間透出來,紅得發亮。
"西弗勒斯。"
"嗯。"
"你剛才好兇。"艾拉把臉埋在他的後背,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撒嬌,「把我手腕都攥紅了。」
斯內普握鍋鏟的手頓了一下,然後低下頭,視線落在她環在自己身前的手腕上。
她白皙的皮膚上,印著他剛才用力按住時留下的幾道淺淺的紅痕,格外扎眼。
他的呼吸一頓,喉結不受控制地動了一下,那紅痕像一簇火苗,不但沒能澆滅他身體裡殘留的暗火,反而讓它又竄高了幾分,燒的他小腹一緊。
斯內普把鍋鏟放下,轉過身低頭看著她,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眼裡是沒散盡的情慾和克制,兩種截然相反的感覺,攪成了一種複雜而滾燙的縱容。
「明明是你招惹我的。」 他的氣息落在她發間,燙得她耳根又紅了一層。
艾拉沒抬頭,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一點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狡黠:「我只是遞個鹽罐而已。」
然後她感覺他的胸腔震動了一下,斯內普在笑。
「晚飯怎麼辦?」她轉移了話題。
"出去吃。"他說。
"現在?"
"現在。"
他拉著她,繞過還散發焦糊味的灶台,朝門口走去。
門推開的瞬間,夏夜在他們面前鋪展開來,窄街兩側的舊磚牆,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
斯內普從來沒覺得蜘蛛尾巷的這間房子,如此的像一個家。
他帶著艾拉穿過兩條街,拐進一間亮著暖光的小酒館,裡面零星坐著幾個麻瓜,沒人抬頭看他們。
他在角落找了個卡座,把菜單推給她。
"湊活吃。"他的語氣帶著點歉意,"沒有霍格沃茨的規格。"
艾拉低頭掃了一眼菜單,手寫的菜單,字跡有些潦草。
"那我吃這個。"她指著菜單上寫的燉牛肉,沖他笑了笑,"你做的燉菜糊了,正好補上。"
斯內普不知想起了什麼,耳朵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起了微紅。
他點了兩份燉牛肉和兩杯淡啤酒,動作自然地給她的杯沿擦了一下,像是怕這家店的杯子沒洗乾淨一樣,然後把杯子推到她面前。
艾拉看著他做這些,伸手碰了碰他放在桌面的手指尖。
"西弗勒斯。"她輕聲喚他。
他抬手施了個無聲無杖的防竊聽咒。
"什麼?"
"你今天在站台上,是吃醋了嗎?"
桌下,她的腳尖探過去,隔著褲管蹭上了他的小腿。
她的腳踝貼著他的小腿,慢慢向上蹭了一段,又滑下來,腳尖勾住他的褲腳邊緣,輕輕地扯了一下。
斯內普的手指僵了一下,腿部肌肉也下意識地繃緊了。
"沒有。"他清了清嗓子。
"你當時連再見都沒說就走了。"
"我在趕火車。"
他把她作亂的腳踝,輕輕地夾在了兩條腿之間。
"你幻影移形走的。"
斯內普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移向窗外黑沉沉的街道。
"你說要去見一個很重要的人。"他終於轉回目光看她,"又沒說是我。"
"所以你就覺得是別人?"
"我沒有'覺得'。"他糾正她,"我當時有很多種假設。"
艾拉感到他的腿部肌肉越來越緊,把腳收了回去。
"其中有一種假設,是那個人比你重要?"
斯內普沒有說話,手指在她的指尖上壓了一下。
艾拉看著他這副不想承認的表情,忽然覺得心裡酸酸脹脹的,她反手扣住他的手指,輕輕地晃了一下。
"那你現在知道了。"
"知道了。"
"以後不要亂假設。"
"……我儘量。"
晚飯端上來的時候,熱氣騰騰的燉牛肉冒著濃郁的醬香,配著厚實的土豆泥和一小碟醃洋蔥。
艾拉吃了一口,眯起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比霍格沃茨的肉燉得爛。"
她順手把盤子裡的土豆泥舀了一勺,放進他的盤子裡。
斯內普看了一眼那勺土豆泥,沒有立刻吃,他的目光從她的嘴唇滑到她泛紅的耳尖,然後才慢慢低下頭,把那一勺送進嘴裡。
桌下,她的腳安安分分的,再也沒伸過來,可他總覺得,小腿上被她蹭過的地方還在發燙,吃完了飯、走出了酒館、夜風吹了半晌也沒能涼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