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嫂：......
她乾笑兩聲，「....不會不會...呵呵，呵呵。」
說完，她立即低下頭，專心擺弄已經熟睡的兒子的小手，仿佛那上面有什麼吸引人的東西。
陸二嬸見兒媳婦兒低著頭，無論她再怎麼遞眼色都沒反應。
氣的心臟直抽抽，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上座的陸奶奶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瞧出陸二嬸心有不甘，還要再開口，冷冷的睨了她一眼。
陸二嬸脖子一縮，悻悻的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陸奶奶，「好了，都安分坐著吧，一把歲數的人，說話還沒個分寸。」
「好好的關心孩子的話，到你嘴裡轉一圈就變了味了。」
數落完陸二嬸，她換上一副疼愛晚輩的溫和模樣，看向蘇春蘭，「丫頭別往心裡去，她沒有惡意的。」
「唉，你不知道，堯川他爺爺死得早，堯川他爸和他二叔撐起這個家不容易。」
陸奶奶回憶著以往，心疼的看了陸父一眼。
陸父似乎也想起了那段日子，眼眶有些發紅。
「後來他兄弟倆都有了工作，又娶了媳婦兒，日子過得好。
就有些人就看不順眼，故意找茬為難。」
「堯川她媽性子軟，出去跟人家吵，還沒開口呢，自己先哭上了。」
「我年紀又大了，多說兩句就喘。沒辦法，只能靠老二媳婦兒出去應付那些人。」
「漸漸的，她脾氣就越來越急，說話也越來越沖。」
陸奶奶拉著陸母的手拍了拍，目光依次掃過陸父和陸堯川，最後定格在蘇春蘭身上。
「你們別怪她，她就是時間長，改不掉了，唉。」
蘇春蘭挑挑眉，似笑非笑的看著陸奶奶。
陸奶奶這麼一說，陸二嬸還變成了陸家的大功臣了？
她說什麼難聽話，大家不但不能責怪她，還得感謝她。
因為她變成今天這樣出口惡言，都是因為保護陸家，並承擔了陸母應該承擔的責任。
蘇春蘭想呵呵了，要不是她從陸堯川和彩霞姐那裡了解過陸家的往事，說不定還真被陸奶奶一番話給騙過去了。
陸爺爺可是建國之後第一批進機械廠工作的人，還是為了保護廠里機器犧牲的。
這一片住的又基本都是機械廠的工作人員，有哪個想不開去故意針對這樣的人家，不怕陸二嬸鬧到廠里，讓自己喝一壺嗎？
蘇春蘭側眼瞥見正得意笑著的陸二嬸，那些時常吵鬧的人，搞不好就是單純跟陸二嬸或陸奶奶有個人恩怨。
說不定陸母才是被牽連的那個呢。
陸父顯然早已接受了這種說辭，全然深信不疑。
他回握住母親的手，感慨道，「是啊，多虧了弟妹每次主動出頭把人趕走，不然我們日子指不定多難過呢。」
陸二嬸立即笑著附和出聲，「可不是嘛，咱家日子過得好，就有那些眼紅的想來占便宜，占不到便宜就又吵又鬧。
陸二嬸努力壓住上揚的嘴角，嘆息一聲，擺出一身勞苦的模樣，「我也沒辦法，大嫂幫不上忙，媽年紀又大了，我不潑辣起來怎麼鎮得住這些潑婦？」
陸父兩眼感激，「辛苦弟妹了。」
陸二嬸，「是挺辛苦。」
蘇春蘭......
她無語的轉頭看向陸堯川，用眼神詢問他爸怎麼回事？
年紀這麼大了，怎麼還透露著一種清澈的愚蠢？
陸堯川尷尬低頭，不好意思與蘇春蘭對視。
「行了，以前的事兒就不說了。」陸奶奶見效果差不多了，開口結束話題，「只要以後你們日子過得好，也算不辜負老二媳婦兒這些年的付出，我這老婆子死了也能安心了。」
陸父感動哽咽，「媽~」
蘇春蘭打了個寒顫，想吐。
她抬眼看向始終垂首沉默的陸母，隨即臉上揚起義憤填膺，「都建國了，還有這樣想侵占別人家財產的人？這不是地主老財是什麼？
陸二嬸，你告訴我是誰，我一定得把這個壞分子抓出來，上交給派出所！」
陸二嬸臉色一僵，連連擺手，「不用...不，不是。」
「哎呀，那些想占便宜的人，都被我趕走了，沒碰著咱家的東西。這沒證據，咋送人去派出所啊？」
蘇春蘭微笑，「陸二嬸你放心，這樣的人天生就是壞分子，肯定不僅強占陸家的財產，還強占別人家的，肯定會有證據的。」
陸二嬸的表情更僵硬了，「不是...是我記錯了，這些人沒有占便宜，只是看我們家不順眼，嫉妒，眼紅，這才來欺負我們的。」
陸大嫂偷偷鬆了一口氣，慶幸婆婆的急智。
蘇春蘭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陸二嬸，「真是這些人嫉妒，才欺負陸家的嗎？」
陸二嬸重重點頭，「當然是！你是不知道現在人心有多壞，自己日子過得不好，也見不得別人好。
她們一個個都是潑婦，隨便找個理由就又吵又鬧的，弄得家裡日子都過不安生。沒辦法，只能跟她們吵。」
蘇春蘭眨巴眨巴眼睛，「我記得聽堯川說過，陸爺爺是為了保護廠里的機器才犧牲的，是廠里的英雄，你們就是英雄的遺屬。」
她環視一周，手指輕輕點點下巴，一臉疑惑的問，「有人欺負你們，怎麼不找廠里做主呢？」
「這...這...」她眼神閃爍，求助的望向陸奶奶。
陸奶奶臉色微沉，不過人老成精，她很快調整好臉色，悲天憫人的說，「都是些女人幹的事，鬧到廠里，領導會對堯川他爸和二叔的印象不好。」
蘇春蘭不贊同的皺眉，「陸奶奶，這我就得說您了，像這種欺負廠里英雄遺屬的人，就是在破壞人民的團結，是典型的壞分子，群眾之間的老鼠屎。」
「群防群治抓壞蛋，沉默就是縱容。」蘇春蘭抑揚頓挫念了一句標語，「這是我今早來在胡同外面牆上看到的，那麼鮮紅的字，我走了一遍就記憶深刻，陸奶奶您在這裡住了這麼久，沒有看到嗎？」
她陰陽完，不等陸奶奶開口辯解，回頭看向陸父繼續說，「陸伯父，您是一家之主，又是機械廠的骨幹，最了解國家的政策和這些壞分子的威力了。」
「您說，遇到這些壞分子，是不是應該揪出來改造？」
陸父沉默的低頭沉思片刻，緩緩點頭，「...倒也有道理，為了維護街道治安，的確應該把這些壞分子抓出來......」
陸二嬸慌亂不已，不住的給陸奶奶眨眼示意。
陸奶奶也心頭一慌，連忙打斷陸父的話，「行了，都是處了這麼多年的街坊鄰居，哪能為了這點小事兒就報到廠里呢？」
蘇春蘭蹙眉望向陸奶奶，「陸奶奶，人家都欺負英雄的遺屬了，聽您剛才的話，還不是一天兩天，這怎麼能算小事兒呢？」
陸父似乎也想起了以往陸奶奶和陸二嬸對自己說的種種，頓時也怒上心頭，「春蘭說得對！這些人就是壞分子！就該上報廠里批評，責令他們改造。」
越想越氣，陸父猛地站起來，似乎想現在就去廠里找領導。
陸二嬸大驚失色，連忙拉住他，「大哥！你冷靜點！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