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舅母和陸二舅母對視一眼,忍不住皺眉。
啥玩意啊。
說的好像堯川親媽沒了,是陸奶奶拉扯大的似的。
兩人眼睛忍不住瞥向廚房,陸母剛才去廚房看菜去了。
蘇春蘭精神一震,直接零幀起手,「堯川早就跟我說了,奶奶對他特別好。
天冷了叮囑媽幫他做衣服,天熱了讓媽熬綠豆湯給他喝。」
「還說以前上學下了大雨,奶奶老早就讓媽帶著傘去學校門口接人,就怕堯川淋雨凍感冒了。」
她感動的眼淚汪汪,一臉真誠的看著陸奶奶,「你對堯川的好,他一直牢牢記在心裡呢。
這不,您腳大,堯川就叮囑我給您做雙合腳的鞋。
我早就準備好了,就準備結婚後給您送過去呢。」
「小姑,奶奶,你們都放心,堯川是軍人,報效國家不經常回來,以後我一定代他好好孝順奶奶和爸媽。」
劉嬸也不是十幾歲的小年輕,不懂那人情世故的。
蘇春蘭這麼一說,她當即就反應過來陸奶奶是個只出嘴的,心裡暗暗嘀咕沒想到陸嬸是這種人。
她作為女方的長輩,當然向著蘇春蘭,當即就順著她的話的誇讚道,「你這孩子是個好的,沒結婚就想著幫奶奶做鞋子了。」
蘇春蘭害羞低頭,「劉嬸過獎了,都是堯川叮囑我的。
奶奶的喜好他都記在心裡,只不過因為在部隊,平時回來的少,再加上人又沉默,奶奶不知道他的心。」
「堯川也是個好孩子,孝順。」劉嬸說完回頭看陸奶奶,忍不住感慨,「陸嬸,有這麼孝順的孫子孫媳婦兒,以後你可就享福嘍。」
蘇春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餘光瞥到了從廚房裡出來的陸母。
連忙把手裡的酒杯遞給陸堯川,過去攙扶著她入席。
「媽,今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都說讓您什麼都別管,安心坐下來吃席就行了。」
「您看您,就是放心不下,非得盯著。」
「一上午跑前跑後的累著了吧,趕緊坐下歇歇。」
「奶奶和二嬸早就在這兒坐著等著您過來呢,我們敬酒,缺誰也不能缺了您啊!」
陸奶奶臉色頓時陰了一下,陸二嬸也有些訕訕。
陸母被蘇春蘭拉著坐在了劉嬸旁邊的空位上,眾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她一向是透明人慣了,極少被人這樣關注。
一時間如坐針氈,下意識就要站起來。
劉嬸緊緊拉著她,拍拍她的手,「好了,堯川他媽,別忙活了,坐著吧。」
蘇春蘭從陸堯川手裡拿過酒杯,給陸母倒了一杯『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她雙手舉杯,語氣鄭重,「媽,您辛苦了。一點點含辛茹苦把堯川養育成人,悉心教導。
現在他能在軍隊裡報效國家,全都少不了您的栽培。」
「這杯酒我跟堯川一定要敬您。」
她仰頭一飲而盡。
陸堯川手忙腳亂的倒酒,跟著一起幹了。
陸母有些不知所措,沒經歷過這樣的場面,臉上儘是茫然。
那邊蘇春蘭一杯喝完又立即倒了第二杯,「媽,為了這婚禮,您忙前忙後,供銷社副食店的門檻都要被您踏平了。
今天更是,凌晨就起來幫著洗菜洗碗又切菜的,堯川都看在眼裡,跟我說了。」
「為了孩子默默奉獻,不邀功不炫耀,您這樣無私的母親,我打心眼裡敬佩,這杯我還得敬您!」
陸姨奶奶和陸小姑聽到這話,臉上火辣辣的,頭根本抬不起來。
劉嬸聽得滿心動容,感動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不停的拍著陸母的手,「堯川他媽,你辛苦了。」
陸母睫毛不住顫抖,熱淚在眼眶裡不停打轉。
蘇春蘭仰頭喝了杯子裡的酒水,又倒了一杯,「媽,這最後一杯我還得敬您。」
「早就聽說媽您性子寬厚仁善,能給您當兒媳婦兒,是我的福分!」
「以後我有啥做的不對不好的地方,媽您儘管開口,我一定改。」
「當然我也在這裡先表個態,以後我就拿您當我親媽看待,一定跟堯川好好孝順您!」
說完一口悶了。
陸堯川緊跟其後,也一飲而盡。
喝完後他神色溫柔的看著蘇春蘭,眼底里的情誼似乎多的要溢出來。
陸母喉頭哽咽發緊,半晌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仰頭痛快的喝完手裡的'酒'。
明明是白水,但這會兒陸母覺得自己就像是喝了酒,整個人醉醺醺輕飄飄的。
陸奶奶那邊的反應就截然相反了,特別是陸奶奶,她最擅長說話的門道,自然聽出了蘇春蘭話中的意思。
孝順對象是陸母。
至於她這個奶奶,死丫頭不屑一顧!
一直沒說話的鄰家長輩徐奶奶聽的眉眼含笑,心底里滿是艷羨,感慨道,「堯川他媽,你找了個好兒媳婦兒,以後好日子在後頭呢。」
劉嬸連連點頭附和,「可不是嘛,春蘭這丫頭人正直心眼又好,當初我被小偷搶,就是她出手幫忙的。」
「我早就看出來她是個好姑娘,舒芬你就等著享福吧。」
徐奶奶驚訝了,「什麼抓小偷?」
劉嬸見她不知情,當場繪聲繪色的描述了一遍那天的情況。
徐奶奶聽完忍不住誇讚,「好孩子,是個好孩子。」
即使陸母和蘇春蘭的位置並不是在桌子顯眼的位置,但也擋不住現在全桌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裡。
這一桌子除了陸家的女性長輩,還有一些親近的鄰居。
這會兒你一句我一語的誇了起來,基本還都帶著陸母。
從來沒受過這樣的關注的陸母有些手足無措,下意識的想彎下腰。
但想了想這是兒子的婚禮,她不能丟人,又趕緊把腰板挺直了。
雖然因為嘴拙,說不了太多漂亮話。
但是沒關係啊,有蘇春蘭在。
她最擅長的就是這些。
只要開口說話,必定帶著陸母,不過三言兩語就把鄰居們說的眉開眼笑。
對陸母的印象都改變了一點。
陸母基本不咋出門,也不愛說話,再加上有陸二嬸在外面的含沙射影。
她們一直以為陸母高傲,不屑於跟她們來往呢。
畢竟陸母是她們這堆人里,唯一一個正經上過學的人。
年輕姑娘讀書的常見,可她們都四十多了,年少時局勢動盪。
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睜眼瞎。
識字還是因為後面建國後,上的掃盲班。
但今天一見,哪裡高傲嘛。
明明就是不擅言辭罷,人還是很實誠,值得相交的。
陸舅奶奶和陸姨奶奶面面相覷,神色尷尬。
她們是想抬高陸奶奶,並給蘇春蘭一個下馬威,讓她保證以後要孝順陸奶奶的。
怎麼聊著聊著,全場就變成:夸蘇春蘭人好孝順,感慨陸母的辛苦,恭維陸母以後享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