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四五天,蘇春蘭早出晚歸,整日在外走動。
期間她也試圖帶著陸母一起出門,幫對方擴展擴展交際圈。
畢竟她的人脈不是陸家的人脈,陸堯川大方,她自然也得為一年後的陸家提前做點準備。
但陸母跟著出去了一次,就死活不願再去了。
問就是不自在,不好意思主動跟人搭話,應答起來也磕磕絆絆,淨給家裡丟人。
蘇春蘭一點沒覺得什麼丟人不丟人的,街坊鄰居又不是市長省長,想那麼多幹啥。
但她再想叫陸母出去的時候,對方竟然開始躲著她了。
這個小房子總共這幾間房子,陸母還要天天東藏西躲,也是難為她了。
不過蘇春蘭見陸母這麼排斥,也沒有繼續勉強。
她自己現在還處於融入別人圈子的時期,在圈子裡也沒地位沒話語權。
不如等她以後說話有分量了,再帶著陸母出去社交。
到時候就不是陸母找別人說話,而是別人捧著她說話了。
等到那會兒再帶陸母出去,她應該就不會這麼拘謹了。
想通了這點,蘇春蘭就獨自一個人出去社交了。
手裡拿著的東西,已經從陸堯川的破衣服到陸母陸萱萱陸小弟的破衣服,變成了納鞋底搓麻繩。
不過幾天,她孝順勤快能幹大方得體的名聲就漸漸傳遍了古槐南街,可在往周邊街巷傳時卻遇到了瓶頸期。
結果老天也在幫她,此前公安局承諾給她的表揚信,恰好在這時候下發下來了。
是由封公安在下午下工的時候,親自送來的。
當時附近下工的居民,在大樹下幹活的奶奶大娘們,剛放學回來的學生們,幾乎都在現場。
在眾人的注目下,蘇春蘭鄭重接下了表揚信。
然後,一夜之間。
蘇春蘭發現她走到古槐街上,幾乎所有人都認識她了。
不認識她的,也會被周圍人科普。
她更加謙遜,跟誰說話都帶著笑,並在最短的時間內記住了所有,或直接或間接有過接觸的人。
只要下次再見面,她就能叫上名字打招呼。
這讓被打招呼的人感覺自己被狠狠重視了,於是更加願意說她的好話。
蘇春蘭的好名聲徹底坐實!
暗中找老戰友助力,但還是沒想到事情發展成這樣的陸堯川:......
在這裡生活了二十年,連隔壁胡同的人都認不全的陸母:......
活了半輩子沒想到竟然被一個不喜歡的人當成了工具人的陸奶奶:......
好不容易養好身體,重新出來社交的彩霞婆婆:......
*
下班鈴響起,陸父像往常一樣換下工服,走出車間。
路上遇到了相熟的工友,幾人相結伴著一起往家走。
聊著聊著,幾個人就你一言我一語的誇起了蘇春蘭來。
其中一個人拍拍陸父的肩膀,不無羨慕的說,「你個老小子有福氣,我們都聽說了,你這兒媳婦兒娶的好啊,性格大方有膽識!」
「可不是,我聽說還抓了小偷被公安局表揚了!這小丫頭厲害啊。」另一個人豎起大拇指。
有人插嘴,「不止呢,還孝順,我聽我媳婦兒說,她嫁過來這些天,每天都要去問候你家老太太,生怕老太太身體有什麼問題!」
「真的呀?哎呦,這小丫頭真孝順啊,以後堯川在部隊裡也放心了。」
自從那天說開後,在蘇春蘭的經營下,這幾天陸父本就對蘇春蘭越來越滿意。
如今聽著外人誇她,嘴角止不住的上揚,心口不一的擺擺手,「她一個小孩子家,哪裡當得起你們這麼誇她。」
「可不是,一個小丫頭,慣會博名聲,才來胡同幾天啊,就搞這些虛頭八腦的,也不怕被露餡!」
剛休養好身體,迫不及待出來的彩霞婆婆,得知蘇春蘭竟然嫁給陸堯川,已經夠生氣了!
還剛好聽到大家這麼誇讚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幾人面面相覷,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都懶得理她,跟陸父擺擺手道別回家了。
陸父同樣無視說酸話的彩霞婆婆,越過她就往家走。
彩霞婆婆一拳頭打在空氣上,心裡的怒火更甚。
正好這時候彩霞出來接水,被她看見了,她便一腔怒火全沖她發泄過去。
「我被人欺負了你都站著不管!要你有什麼用!你是不是巴不得別人欺負死我!」
彩霞一臉茫然,低聲反問,「...媽,你說啥呢,誰欺負你了?」
就她婆婆這不講理的樣子,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
沒見胡同里都不願意跟她家相處嗎?
不就是怕不小心惹到人,她婆婆去人家家裡胡攪蠻纏。
彩霞婆婆不管,在胡同口就高聲罵起兒媳婦兒來。
這會兒正是下班的時候,胡同外面人來人往人特別多,彩霞被莫名其妙罵的沒臉,扭頭要回家。
這下彩霞婆婆更來勁了,兩手拍著蹦起來罵她。
剛蹦了一下,受傷的膝蓋瞬間刺痛,疼的她不敢再蹦了。
但火氣卻更旺,兩隻手像是鴨子的腳蹼,啪啪啪的像是在催命。
一遍拍著,一邊慢慢走到家門口,在大門口高聲罵起來。
「媽,你幹什麼呢?」
曹寶慶剛走到胡同外面,就聽到自家老娘尖利的罵聲傳來。
他頭皮一麻,看了看身邊的同事,臉臊的發紅。
「那啥,我想起了我媳婦兒讓我去供銷社買點東西,我先去了。」
「我也是,我也去買點東西。」
幾個同事面上尷尬,紛紛找了個理由轉身溜了。
曹寶慶更是窘迫,但心裡也鬆了一口氣,目送幾個同事落荒而逃的身影。
總覺得最應該落荒而逃的應該是自己。
但誰讓對面是他親媽呢,他想跑也跑不了。
曹寶慶硬著頭皮快速走過去,拽著他媽,低聲呵斥,「你幹什麼!還不夠丟人嗎?」
彩霞婆婆覺得這是兒子在向著兒媳說話,頓時火氣直躥雲霄,眼睛都氣的發紅,帶著一股要吃人的殺氣。
嗷的一嗓子,對著兒媳婦兒罵的更凶了。
曹寶慶無法,只能硬拖著老娘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