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笑笑了一陣兒,蘇春蘭又拿起針線繼續縫口袋。
一連兩天,蘇春蘭跟著陸母一起把口袋全都縫好,又接著縫袖口卷邊。
但袖口卷邊還沒完成,就來到了周五,陸母被安排使用縫紉機的時間。
一大早吃完飯,陸母就開始整理布料,把它們擺放成最方便拿的順序。
一邊擺放,一邊安排蘇春蘭,告訴她等會兒怎麼給自己打下手最快。
蘇春蘭一開始還不理解,直到跟著陸母來到了街道辦公室,親眼看到坐在縫紉機前的婦女們。
她們腳下瘋狂踩踏,手上的布料飛快的在穿針走線,縫紉機發出噠噠噠急促的機械音,蘇春蘭都忍不住擔心機子會不會壞掉。
但很明顯,直到交接給陸母的時候,縫紉機依舊是好好的。
而陸母在登記完信息後,也來到了那台停歇了不到一分鐘的縫紉機前。
她一坐上去,腳下就像是有了肌肉反應,開始快速並有節奏的踩踏,並順手拿起準備好的後片和左前襟片開始走線。
蘇春蘭在一邊把她下一件要做的後片和前襟片拿出來,兩片布料擺好位置。
陸母上一件做完,順手從右邊撈過來,一秒都不停歇的開始下一件。
蘇春蘭則把剛才縫好的半成品拿過來,又扯出一個右前襟片,對好位置,等待陸母。
整整四個小時,兩人都沒怎麼歇息。
陸母一刻不停的踩踏走線,蘇春蘭則馬不停蹄的整理遞布。
四個小時後,預定三十七件勞保服已經有了完整的輪廓。
只剩下袖口沒有鎖邊。
「咚咚咚,時間到了!」
街道辦公室的人員敲門提醒,蘇春蘭爭分奪秒的又配合著陸母把一個袖口鎖好邊。
這才依依不捨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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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們跨入大門的瞬間,兩個女人快速越過她們,走到了她們剛才的位置。
縫紉機嗒嗒嗒的聲音再次響起,蘇春蘭回頭望了一眼,兩人已經有條不紊的開始工作了。
再次回到陸家
陸母一邊把今天扒拉的亂糟糟的衣服重新疊好,一邊欣喜的說,「這次多虧你幫忙,速度快多了,看這樣子,再要兩三天就能做好。」
蘇春蘭順手拿起一件衣服,領口前片後片都已經縫合鎖邊完成,現在只剩下袖口的鎖邊工作已經上扣子。
的確用不了多久了。
蘇春蘭看完,把衣服疊好,放在一邊。
這時,隔壁突然爆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緊接著是幾聲爭吵,片刻後爭吵聲戛然而止。
蘇春蘭和陸母對望一眼,那聲尖銳的聲音聽著像是張招娣。
另一個壓低的聲音,像是...徐嬸。
兩婆媳平時關係很好,徐嬸不止一次的在外面誇張招娣孝順。
張招娣看著也很心疼徐嬸,家裡家外一把手。
今天這是怎麼了?
陸母臉上有些迷茫,手上的動作都輕了,生怕被隔壁知道自己在家,聽到了她們吵架。
但過了一會兒,爭吵聲消失,她又忍不住側身靠近蘇春蘭,湊到她耳邊低聲問,「這是怎麼了?」
蘇春蘭沉默搖搖頭。
陸母,「那我們要不要去勸架啊?」
這兩天劉嬸徐嬸等經常來家裡一起做工,大家說說笑笑,也熟悉了一些。
陸母就覺得自己不能像以前那樣沉默隱形,鄰居有啥事兒也得幫幫忙。
蘇春蘭,「不用了媽,已經都不吵了,可能是有小矛盾,現在已經解決好了。」
人家家裡鬧個小矛盾,巴巴上門說不定別人還以為自家看人笑話呢。
陸母松下口氣,站直身體,偷偷拍拍胸口。
她眼神里沒有一點八卦的欲望,很快就忘了這件事,繼續忙活自己的去了。
下午,蘇春蘭騎車出去買菜,回來的路上見到了徐嬸,她正挎著個籃子,看著像是準備去買菜。
但她記得,徐家買菜做飯基本上都是張招娣一手包辦的。
蘇春蘭不動聲色的停下車,和徐嬸打了個招呼。
「徐嬸,出去買菜啊?」
徐嬸表情有點不自然,但見蘇春蘭什麼都沒問,心裡也輕鬆下來。
「是啊,去買菜,今天供銷社有啥新鮮菜啊?」
蘇春蘭掀開籃子給她看,「來了點菠菜,可新鮮了,好多人買呢。」
徐嬸探頭看了一眼水靈靈的菜,拍了下大腿,「是新鮮,我也去買點,春蘭,回頭再嘮啊,我先去買菜。」
「好嘞徐嬸。」
回到家,蘇春蘭放下菜,沒跟陸母說遇到徐嬸的事情。
倒是陸母主動說了,剛才聽到隔壁有哭聲。
「好像是盼娣,唉,也不知道咋了。」
蘇春蘭默默想著,看徐嬸的樣子,不像是家裡出了大事。
但張招娣又在哭,還撂挑子不幹了。
看來是出了對張招娣不利的事情。
這個疑惑,在晚上陸堯樺三人回來的時候,被揭開了。
「秀娥接了徐叔的工作?」
陸萱萱點點頭,「學校都傳開了,秀娥已經辦了提前畢業。」
陸母瞭然的點點頭,「那怪不得了,盼娣一直等著這個工作呢,等了好幾年了,這突然給了秀娥,也難怪她接受不了。」
更重要的是徐父是會計,坐辦公室的,工作非常體面。
徐向黨當年能娶到小他六歲的張盼娣,張盼娣嫁過來又一直俯低做小,事事沖在前頭。
把家裡打理的井井有條,基本沒讓公婆男人小姑子操心,肯定有基於這個工作的考量。
現在一切都落了空,張招娣怎麼能輕易接受得了呢?
隔壁估計還有的鬧。
這些都是陳年舊事了,陸母也沒開口跟孩子們說這些。
陸堯樺單位還有事情,匆匆露了個面,又找了個藉口離開了。
再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他走進堂屋,先倒了杯水一口喝完,才坐下來,左右看看,疑惑道,「爸呢?」
「剛被你李叔叫走了。」
家裡只剩下自己人,陸堯樺長舒一口氣,放鬆自己癱坐在椅子上。
陸母看了看他,「怎麼了?工作不順利嗎?」
陸堯樺毫無形象的倚在椅背上,雙眼無神的抬頭看著房頂,像是被吸乾了精氣。
半晌後,他有氣無力的說,「沒有...就是局裡最近出了個案子,我在查檔案,看得頭疼。」
他本就不怎麼愛學習,在學校里成績也只是馬馬虎虎,能考上公安局完全是因為受哥哥的影響,對這行感興趣,平時了解的多。
結果沒想到畢業工作了,還得與檔案材料為伍。
聽封哥的意思,以後還得寫報告總結申請等等文檔。
想想封哥年紀輕輕已經有點危險的髮際線,陸堯樺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額頭。
唉,該走的總也留不住嗎?
蘇春蘭插話,「是楊柳街那個失竊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