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引娣小小的腦袋歪著，驚訝的看著蘇春蘭。
這個姨姨看起來都挺溫柔的呀，怎麼突然……
蘇春蘭可不知道她竟然還被人這樣誤會過，溫柔，她三歲記事後就再也沒有這種品質了。
彩霞想了想，狠狠一拍大腿，咬著後槽牙，「你說的對！憑啥老娘走？」
「老娘為王家付出那麼多，王家的房子有老娘一半，老娘住是應該的！」
她想通後，直接站起來，向陳麗紅說了句，「不好意思啊，我不過來住了！」
「以前王家總讓我懷疑自己的眼光，挑了個什麼玩意兒的人家。」
「但從今天開始，老娘要讓王家知道，他們娶了個什麼玩意兒！」
彩霞說完，昂首挺胸地揮了揮手，氣勢洶洶的走了。
然後蘇春蘭所在的胡同就又熱鬧起來了。
大家每天恨不得扒在曹家的牆頭看熱鬧。
沒辦法，實在是驚喜太多了。
不是婆媳吵，就是夫妻吵，再要麼是一起吵，時不時的還上演全武形，這比聽收音機有趣多了。
就這麼吵吵鬧鬧，很快迎來了過年。
廠里公安局街道辦都放了三天假，正月初一初二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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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堯川倒是因為是軍官，不能跟士兵搶年底的探親假，所以一般在過年之後休。
往年過年，由於陸奶奶在二房，陸母她們都要帶著東西去二房，然後在二房吃年夜飯的。
但今年陸母提都不提過去，只是自顧自的買好東西，然後就在家裡做好。
除夕這天，陸父下班回來，見陸母她們還在家裡，做的菜什麼的都端到了桌子上，就知道陸母的意思了。
他撓撓頭，蹲在門檻上抽了根煙。
陸母正好端菜出來，罵他，「沒看見端菜嗎？蹲這兒擋道！」
陸父心頭一梗，狠狠吸了一口煙，往旁邊挪了挪，然後抬頭，眉頭緊鎖的看著陸母。
陸母看都看不看他一眼，菜放到桌子上後，就急沖沖又回了灶屋。
陸父眼巴巴的看著她的背影，嘆氣聲一聲高過一聲，接連不斷。
但不管是陸母，還是蘇春蘭，亦或是下了班回來的陸堯樺等人，沒一個問他為什麼嘆氣的。
陸父蹲了半天，自己也覺得沒意思，收住了嘆氣聲，站起身，愁眉苦臉的踱步到了二房。
敲開門，陸二嬸看見是他，白了他一眼。
然後一句話都不說，轉身就回屋了。
陸父尷尬的手指攥緊，片刻後，還是跟在陸二嬸身後進去了。
堂屋裡擺盤的陸二叔看到他，停了手裡的活計，乾巴巴叫了聲，「大哥來了。」
陸父也乾巴巴的回，「嗯。」
然後兩人就相顧無言起來。
這是謠言事件之後，陸父第一次踏進二房的門。
他有些訕訕，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陸奶奶聽到聲音出來，就看見兩個兒子，一個站在堂屋裡，一個站在堂屋外，尷尷尬尬的，一句話也不說。
她心裡嘆了口氣，知道今年這事兒，不是一時半會兒能過去的。
她住在二房家，自然不會向著大房說話，就叫過來陸父，問他，「你來幹什麼？」
陸父聽到母親的語音也是冷冷的，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他扯了扯嘴角，囁諾道，「這不是除夕嗎，我來看看你。」
陸奶奶淡淡的回道，「我好好的，啥事兒沒有。」
說完她又故意提到了年夜飯，「怎麼？今年你媳婦兒不願意過來嗎？」
陸父羞愧的頭都抬不起來，低聲嗯了一聲。
母親還在世，年夜飯卻不在母親跟前……
陸奶奶擺擺手，善解人意道，「你們都大了，早就分家了，分開吃也好。」
她故意叮囑，「大年一場，大家都開開心心過年就行，在哪吃年夜飯都一樣。」
「你趕緊回去吧，別被她看見你過來，大年下生氣，影響一年的運道。」
陸父聽完，心裡的愧疚更重了。
他想說我回去把舒芬她們都叫過來，年夜飯就該大家一起吃。
但也清楚，他就算去叫，陸母也不會過來的，反而可能會爆發爭吵。
還是那句話，大年一場，家家戶戶有什麼矛盾，都會主動壓下去。
萬事兒等過了年再講。
陸父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吵架，讓鄰居看笑話。
但不提，陸母幾人就肯定不會過來。
陸父左右衡量了半天，還是覺得不管怎麼樣，陸母都不會過來的。
又何必提，讓自家鬧矛盾呢。
他心裡暗暗做了選擇，但選擇一做，他的羞愧更重了，幾乎抬不起頭。
他掏了掏口袋裡攢的私房錢，一股腦全都塞給陸奶奶。
「媽…今年年夜飯…我們就不過來了…這錢你拿著，買點好吃的吧。」
他話越說越快，全程低著頭。
這句話說出來後，陸父心裡也鬆了一口氣，但瞬間，他又為自己松的這口氣，感到愧疚。
他自覺沒臉再待下去，說了句，「你們忙吧。」
快步離開。
他走後，陸大嫂走過去關上了大門，剛才鑽進灶屋裡的陸二嬸一臉冷冰冰的出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陸奶奶手裡的錢。
她冷哼了一聲，「大哥越活越回去了，現在連媳婦兒，兒女都管不住了，拿錢過來有什麼用？」
陸大嫂聽著暗暗撇撇嘴，錢可太有用了，不然陸二嬸這兩個月為啥拼了命的從公爹和兒子手裡擠錢？
甚至還去了女兒婆家鬧了一場。
不就是為了存錢，給下鄉的老三嗎？
沒人接陸二嬸的話，她也不尷尬，抱怨完後，就盯上了陸奶奶手裡的錢。
「媽，除夕買菜買肉花了不少，這個月的錢不夠花了，這錢我先放著吧？反正也是用在家裡，咱娘倆誰拿都一樣。」
陸大嫂弓著腰縮著脖子，眼睛都不敢亂瞟。
陸奶奶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二兒媳，自從東來下鄉，考慮她心裡難受，自己一再體諒謙讓，倒是把這個兒媳婦兒的心餵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