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春蘭後退了幾步想離開,回去找公安,她一個人勢單力薄,又不知道有幾個人,太危險。
而蘇春蘭顯然不是那種會把自己放入危險當中的人。
但她剛走了兩步,突然,一聲車鳴聲響來。
她連忙又頓在了原地,身形一閃,再次藏好,豎起耳朵聽那邊的聲音。
車身頓住,車門打開,一個人從車上跳下來,低聲問,「……今天抓了幾個?」
「六個呢。」
「夠了,可以走了。」
「難得的好機會,今天人這麼多,天黑又亂,可以多抓兩個,幹完這單,咱能歇半年。」
「不行!匯演快結束了,到時候家長會發現,驚動了公安我們就走不掉了。」
「怕什麼,這地方那麼隱蔽,咱們幹了這麼久了,也沒見公安發現。」
「閉嘴!別說了,快去搬人……」
幾個人又悉悉索索低聲爭論了幾句,最終幾個人都沒爭過最後來的卡車司機,只能聽從他的命令回密室里搬人。
司機就在車邊等著。
蘇春蘭聽得心急如焚,搬運人的速度多快啊,她壓根來不及通知任何人,只能攪動腦筋想辦法。
以剛才聽的聲音分辨,除了那個後來開卡車來的男人,應該還有兩男一女,也就是說有四個人。
蘇春蘭穩定了一下心神,緩緩探出頭,朝卡車那邊望了一眼,又立即收回腦袋。
人在高度警惕時被長時間盯著,是會有感覺的,蘇春蘭不敢看太久。
但就這一眼,蘇春蘭大致看清了那人,大高個,看著得有一米八。
依靠在卡車車頭前,背對著蘇春蘭,眼睛警惕的往外觀望著。
「…大力,來幫忙!」搬運孩子的女人絆了一腳,倒在地上,驚呼。
她前面抱著孩子的男人聽到聲音回頭,皺眉低聲罵了她一句蠢貨,但還是轉身回去了。
另一位走在後面的男人停住腳步,卡車司機的注意力也被吸引過去,往裡面挪了幾步,正好空出一個視線死角。
蘇春蘭知道現在是最好的機會,不是猶猶豫豫的時候。
她深吸一口氣,全身肌肉緊繃,拿出在大山里隱匿身形的本領,悄悄從另一邊繞到了卡車後面,然後一溜煙從後面鑽進卡車底。
就在她鑽進車底的下一秒,卡車司機警惕的回頭看了一眼車尾。
其他幾個人察覺不對,也不拉那女人了,連忙問,「怎麼了?」
卡車司機走到卡車尾看了一眼,然後猛的彎腰,借著月光朝車底看了一眼。
蘇春蘭躲在卡車輪胎的陰影里,一手拿著剪刀片,一手死死捂著嘴。
幾人連忙抱著孩子過來,卡車司機打開後門,一個男人上去,把孩子放進車廂中木箱子最裡面的夾角里。
然後又回來接過其他兩人抱著的孩子,也放進去。
再次折返回來後,三人又一起進了密室。
司機站在打開的車門內部,怔怔看著車廂,片刻後,他顫抖著手點燃了一根煙,吐出一個長長的煙圈,這才覺得心裡平靜了點。
蘇春蘭從輪胎陰影中探出一個頭,看見卡車後面打開的兩扇車門,司機正站在車門的裡面,而她的位置在車門外面。
兩方隔著車門,如果不是彎下腰,或者是後退幾步走出車門的位置,是看不到對方的上半身的。
蘇春蘭確定了一個方位,深吸一口氣,輕輕挪動過去,直到站在車身轉角處,正當她思考如何能在司機不發現的情況下,穿過車門,一擊即中的情況下。
司機突然抬腳了。
只見他後退了幾步,把菸蒂扔到地上,狠狠踩了一下滅火,然後就背著身邁步朝角落過去。
一邊過去還一邊解皮帶。
蘇春蘭趁此機會,一個猛撲過去,左手用剛才順手拿的半塊磚砸到他後脖頸,右手則去接他倒下來的身體,避免倒地的聲音太大被那三人聽到。
司機只覺得後脖頸一痛,眼前一黑,在倒下陷入黑暗的最後一秒,他看到了一個身影。
他拼了命的想張嘴,想示警,想讓同伴過來把人抓住,不能暴露。
但嘴唇剛打開,就被那人狠狠捂住了,緊接著後脖頸又是幾下劇痛,他再也支撐不住,閉上了眼。
那眼中的不甘恐懼憤恨,全被眼皮收斂進了眼底。
蘇春蘭用手撐住他的身體,回頭看了看密室口,怕人出來,又快速的再次補了幾磚後,把磚輕輕放在地上,然後扛著男人把人放到了她剛才藏身的斷壁角落處。
最後伴隨著密室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她再次閃身到了卡車底。
她剛藏好,那邊三人也從密室口出來了。
三人一句話沒說,沉默的走到卡車口,其中一個男人走到卡車後車門還疑惑的說了一句,「老楊呢?」
「撒尿去了吧。」
另一個人一邊回,一邊把人搬上車。
那人也沒糾結什麼,抱著孩子在車下等,片刻後,車上人返回,他把孩子遞給車上人。
這時旁邊女人把自己懷裡的孩子遞給他,「我包忘密室了,我回去拿一下,你先抱著。」
男人低聲哼了一聲,嘟囔,「女人就是事兒多。」
但手上還是把孩子接了過來。
「快點的啊,馬上準備走了!」
「行!」
女人轉身小跑回去。
車上的男人把孩子抱到角落,留的空間不太夠了,他挪了挪,準備騰出點位置。
就在這時,車底下的蘇春蘭緩慢走到了車下人的身後,打算故技重施。
結果她剛舉起轉頭,車下那抱著孩子的男人猛的警惕回頭,在看見蘇春蘭的瞬間,他瞳孔驟縮,立即發出示警。
蘇春蘭見暴露了,不再猶豫,一磚直接砸在了他的腦門上,頓時他鮮血直流。
為了防止他再站起來,蘇春蘭頂著車上男人跑過來的壓力,又狠狠給了幾轉。
然後在車上男人揮著釘棍砸向她的一瞬間,往後一躍,釘棍砸到空氣上,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蘇春蘭拿出剪刀片護在胸前,警惕的看著那個釘棍,心臟因為緊張而劇烈跳動,眼前前所未有的清晰。
對面男人跳下車,頭都沒低,踹了一下地上的男人,「大力,醒醒!大力!」
大力癱在地上,毫無反應,錢石就知道他幫不上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