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春蘭和陳麗紅都被她思想解放的速度震驚了。
這已經不是坐車了,這是上飛機了啊。
關鍵是李明珠聽完想了想,左手握拳敲右手手掌,一副恍然大悟被點醒了的模樣。
蘇春蘭:「…….」
「…你們冷靜點兒。」
她低聲提醒,「未婚生子可是耍流氓,被舉報了就完了!」
陳麗紅這才想起來這茬,訕訕的咳咳了兩聲,不說話了。
倒是李明珠很是惋惜的模樣,蘇春蘭看她那樣子,似乎並沒有放棄。
她無奈扶額,又加了一句,「耍流氓可是會記錄檔案的,到時候工作鐵定保不住。」
「那不行!」
李明珠立即挺直腰杆,非常嚴肅。
她這個工作可是自己憑本事拿到的,雖然是臨時工,但是價值大幾百呢!
她可捨不得它因為亂七八糟的事情丟了。
不過還是可惜啊……
李明珠忍不住捧著臉想。
就在她們說話時,一個年輕女人推門而入。
「月紅姐,你下班啦?」
李明珠打招呼,抬頭望了望天,好像還沒到時間點兒啊。
孫月紅勉強扯出笑,「…有點事兒,請假回來了。」
她看向蘇春蘭,目光掃過她彎曲的腿,「這位是蘇同志吧!」
她驚呼,臉上的愁苦一掃而空,三兩步越過來,想去握蘇春蘭的手,又覺得失禮。
一副想靠近又不敢的模樣。
「我是蘇春蘭,孫同志你好。」
孫月紅仿若被偶像給點名了,整個人激動到顫抖,說話都有點結巴,「我好我好…不對,你好你好!」
李明珠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月紅姐你不用緊張,春蘭姐也是咱們收容所的人,以後經常見面的。」
孫月紅手指不斷的搓著衣角,「不…緊張啊我….」
李明珠:…….
說話都不利索了,還不緊張。
她看向蘇春蘭。
蘇春蘭在笑。
發自內心的開心。
雖然當初決定打拐並沒有抱著任何榮譽啊追捧啊之類的心思,但做了好事,社會和人民給了正反饋。
這種感覺還不賴。
蘇春蘭,「月紅姐,一塊坐吧,我也是收容所的員工,咱都是一家人,別這麼見外了。」
「唉!」
陳麗紅連忙送上小板凳,孫月紅一屁股坐下,雙手放到膝蓋上,腰杆挺得筆直,完全是小學生坐姿。
蘇春蘭看得想笑,又想扶額。
只好提出別的轉移話題。
李明珠和陳麗紅陳樂平在一邊捧哏,氣氛非常歡樂,孫月紅這才慢慢放鬆下來。
見她放鬆的差不多了,李明珠正色問,「月紅姐,你今天沒到下班時間就回來了,是婆家那邊又出什麼事兒了嗎?」
見孫月紅臉色變得難堪,李明珠連忙補充,「你要是不想說就算了。」
「但是你要知道我們婦聯工作人員永遠在,如果有什麼困難一定要跟我們反應,不要自己強撐著。」
李明珠撓撓腦袋,「那句話咋說來著,三個臭皮匠勝過諸葛亮!」
「咱們這剛好有三個半人,比諸葛亮還厲害一點呢。」
孫月紅原本緊繃的臉,一下子控制不住,笑開了。
「什麼三個半人?」她捂嘴秀氣的笑,「人還有半個啊?」
李明珠指著小樂平,「這個小不點兒,不就是半個嘛。」
突然被點名的小樂平,聞言不高興的癟嘴,「樂平才不是小不點兒呢!樂平已經是大孩子了。」
李明珠哈哈大笑,「行行行,你已經長大了好不好。」
小樂平覺得她是在敷衍自己,嘴高高的撅著,都能掛油壺了。
她這可愛模樣,又引得在場四人一陣笑。
幾人這麼一打岔,孫月紅也放鬆了下來。
她本就憋得無人傾訴,這下一下子打開了話匣子。
「我今天正上班呢,我婆婆就讓我兒子去廠里叫我,說是她生病了,沒人照顧,讓我回家看看。」
「今天廠里例行檢查,正忙,一個人恨不得掰成三個人用。」
「我本來不想回去的,但沒過一會兒,我婆婆又派大哥家的大閨女來叫我。」
「她在廠區門口哭的特別大聲,把車間主任都給驚動了,我們車間主任一聽說是這種事兒,臉色鐵青的當場給我准假了。」
「結果我回去一看,我婆婆正在屋裡嗑瓜子呢,見我回來,馬上就哎吆哎吆的叫。」
孫月紅又不傻,當時就看出來她是裝的,但這種事兒揭穿有什麼用?
到她婆婆這個年紀,誰沒個腰疼腿酸的,她說不舒服,那去醫院都查不出來!
但她也不想留下來照顧她,就氣憤的摔門出去了。
這會兒回廠區,車間主任肯定以為自己在撒謊躲懶,畢竟來回這麼短的時間。
但不回,她又無處可去,就轉悠來到了收容所。
孫月紅苦著臉講完,心裡惴惴不安,「這次車間主任肯定記住我了,不知道以後會給我穿什么小鞋呢。」
李明珠猛的合掌,「這不就是故意的嗎!」
她直接斷定,「她肯定想先把你工作攪和零散了,離間你和領導同事的關係。」
「讓你在廠里待不下去,最後不得不走,正好如了她的意思,到時候能把工作給自己兒子。」
李明珠啐了一口,柳眉倒豎,「個老虔婆,心腸黑的很!」
孫月紅嘴裡發苦,眉心都皺成了「川」字。
她又不傻,何嘗不知道婆婆的打算呢。
但真這樣繼續下去,婆婆時不時的裝病,派小孩子去廠區門口哭,影響她的工作。
她倒是不怕自己會鬆口讓出工作,只有自己才知道她為這份工作付出了多少。
當初憑藉著好朋友的消息考上罐頭廠之後,她才剛畢業,還沒對象沒結婚。
她娘家可謂使出了十八般武藝,要讓她把工作讓給兄弟。
她硬是扛住了沒同意,因此娘家父母兄弟對她非常有意見,結婚時跟她婆家要了一大筆彩禮,且一分陪嫁都沒給她。
她帶去婆家的那些,還是她為了給自己撐臉面,自己添置的。
婚後,她和娘家幾乎斷了往來,除了過年,平時都不回去的。
當然她對外是另一個說法,娘家離得遠,她還得帶孩子,沒有時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