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
他站在地上,握著拳頭,仰天大喊,一臉的不服氣。
陸母當即就給了他腦袋一巴掌。
「你說什麼?」
「我不……」
「啪!」
「我……」
「啪!」
陸堯凜麻溜的掏出書本,拿起筆,端正的坐在桌前,扯出假笑。
「我愛學習!我現在就學習!學習使我快樂!」
陸母翻了個白眼,也不管他是不是發自內心,冷哼了一聲,讓一旁的陸堯川盯著他。
然後自己就去灶房做飯去了。
她走後,陸堯凜僅僅寫了一分鐘,就像是凳子上有釘子似的,開始左挪右晃。
陸堯川看見,咳嗽了一聲。
陸堯凜頓時不動了。
又過了一分鐘,他開始玩起了鉛筆,用指甲一點點摳上面的橡皮。
陸堯川滿頭黑線,敲了敲桌子。
陸堯凜頓時又趴了下去,這次很久沒有抬頭,一直在認真的寫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蘇春蘭和陸堯川都覺得他安靜的有點過分,就湊頭過去,看他在寫什麼。
然後就看到,陸堯凜在寫作文。
嗯……
這次寫的很正常,就是寫他的一次義務勞動,遇到了下雨天,然後……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陸堯凜從寫第一個雨字後,就一直在重複這個字。
嗯……
也不能說重複吧,畢竟第一個雨是左右兩個點,第二個就變成了三個點,第三個變成四個點……
寫到最後,點越來越多,雨肉眼可見的越下越大。
真肉眼可見的那種。
蘇春蘭/陸堯川:「……」
陸堯川毫不客氣,一巴掌下去。
「幹什麼呢!好好寫!別搞亂七八糟的!」
陸堯凜被打的腦袋往前一傾,然後沒事人似的又坐直身子,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然後頭也沒抬的繼續寫。
陸堯川給蘇春蘭使了個眼色,讓她忙自己的,自己則盯著陸堯凜寫。
或許是因為被盯著害怕,陸堯凜這次不敢再出么蛾子,老老實實的寫完了作文。
然後就掏出了數學練習題,掰著手指頭開始計算。
陸堯川見狀不再理他了,自己低頭繼續幫蘇春蘭整理習題。
今天白天他去找了夜校的熟人,問了結業考核試題的事兒,不是要他們泄題,是想知道往年的題目。
但他們都說今年考試題目是上面人直接出,他們也不了解會出什麼,只能給陸堯川題型,其他的給不出來。
但題型在課上他們也說過了,蘇春蘭是知道的,這個消息就沒什麼用。
無法,陸堯川就琢磨著把蘇春蘭筆記里記得老師出的例題整理出來,然後再根據這些題目,自己編造一些,給複習完的蘇春蘭練習。
正寫著呢,突然一隻小手探過來,陸堯川頓時,抬頭望去。
就見陸堯凜一臉自然的掰他的手指頭。
「……五,六,七。」
每念一個數,就掰開一根他,數夠了之後,然後又開始點所有伸出的手指。
「一,二,三……十一,十二,十三。」
「六加七等於十三。」
陸堯凜念叨著,低頭去寫。
「六加七等於十一。」
陸堯川:「……」
他探頭去看,發現陸堯凜真的寫了個十一。
他這會兒心裡已經不能用複雜來形容了,簡直是無語到了極點,看陸堯凜的眼光都不由得帶了點神奇,好像看到了什麼奇怪的生物。
「六加七等於多少?你再數一遍。」陸堯川冷聲道。
陸堯凜停下筆,抬頭去看他,然後非常聽話的,繼續先數出自己的六根手指頭,又添加了七根。
有三根依舊是從陸堯川這裡借的,然後開始點起來。
「一,二…..十三。」
「六加七等於十三。」
陸堯凜看向陸堯川。
陸堯川點點頭,陸堯凜低頭,用橡皮擦掉剛才寫的十一,重新寫上十三。
然後開始嘟囔下一題。
「七加六,七加六。一,二,三……七,一,二….六。」
「一,二,三…….十三。」
「七加六等於十三。」
陸堯川這會兒已經不奇怪了,他就這麼定定的看著陸堯凜,覺得他再做什麼,自己都不會驚訝了。
直到陸堯凜算一個比較大的題目的時候。
結果比較大。
十一加十五
兩人的手指不夠了,陸堯凜瞅了瞅一直沉浸在學習里,沒抬頭的蘇春蘭。
然後別過臉,把腳蹬到凳子上,開始脫鞋。
不知道是第幾次無語,陸堯川已經不管他了,愛怎麼弄怎麼弄吧,不再打擾他思考就行。
過了一會兒,加減算完了,陸堯凜開始算乘除,陸堯川就這麼聽著他寫一道題背一遍乘法表,寫一道背一遍。
背的他心煩意亂,也擔心影響蘇春蘭,乾脆拉著他去了院子裡。
「怎麼在這裡寫作業?」陸宣宣推門進來,一邊解開圍巾脫下手套,一邊隨意詢問。
「外面多冷啊。」
陸堯川就面無表情的抬抬下巴,讓她自己看,陸宣宣沒看兩分鐘,就明白了。
她看了看堂屋裡完全沉浸的蘇春蘭,做了個了解的手勢。
陸宣宣也不想打擾了蘇春蘭學習,就進屋給自己倒了杯熱水,然後搬了個凳子也坐到了院子裡。
陸堯川一邊寫東西,一邊隨口問,「今天咋回來這麼晚?」
陸宣宣兩隻手捂著茶缸子外沿,一臉別提了的表情。
「今天臨到下班了,又有人去叫我們,這幾天常去收容所的月紅姐知道吧?就是她家出事兒了。」
陸宣宣小心的吸溜了一口熱水,咽下去,只覺得四肢百骸似乎都暖了起來。
「家裡鬧的很兇,似乎還打起來了,我們到的時候月紅姐婆婆正朝著她磕頭,拉都拉不起來。」
「嘖嘖嘖。」陸宣宣撇嘴搖頭。
陸母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了,見她停了,連忙追問。
「為啥啊?發生啥了?」
長輩給晚輩磕頭起來了。
陸宣宣又吸溜了一口熱水,癟嘴道,「為啥?為了工作唄!」
「月紅姐的小叔子沒工作,她婆家就想讓她把工作轉給小叔子。」
「斷人錢財,如殺人父母,月紅姐肯定不願意啊,這不就鬧起來了。」
「她婆婆也是個不要臉的,當眾給兒媳婦兒下跪,要不是月紅姐處理的好,以後恐怕都沒臉出來見人了。」
陸母追問,「咋處理的?」
陸堯川陸堯凜停下了筆,大眼睛目光炯炯的看著陸宣宣。
就連堂屋裡的蘇春蘭都豎起了耳朵。
陸宣宣裝腔作勢的喝熱水,還沒到嘴裡呢,陸母就催,「快點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