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老太哭求的動作僵硬在原地,圍觀的眾人這才想起來。
對啊,呂老頭也有工作,老爹轉工作給兒子天經地義。
且現在就剩這一個兒子沒工作了。
這不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嗎?
呂老太立即捂著臉哭,「你爸還得賺錢養咱們一家......」
孫月紅抬手打斷她的狡辯。
「我們和大伯哥都有工作,可以養活一家幾口,爸的工作給老三,家裡也不會維持不下去。」
呂老太啞口無言。
江盼華趁機就去勸,「呂同志年紀也不小了,工作轉給你家老三,剛好可以退下來歇一歇。」
「老三也能拿到工作不用下鄉,皆大歡喜。」
皆大歡喜個屁阿!
老頭子工齡長級別高,每個月八十多的工資呢!
轉給老三從頭算工資不說,這個錢還不一定能到她老兩口手上。
老三得成家得養孩子,新人的工資每個月才二十來塊,養活自己和老婆都夠嗆。
以後能抽出多少錢給她們老兩口?
沒錢,她們老兩口豈不是要看兒子兒媳的臉色過日子?
眼看正著說反著說,軟的硬的,示弱哀求都不行,還把自己堵得啞口無言。
呂老太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
她猛地站起來,衝著孫月紅就要過去撕打。
嘴裡還嘰里咕嚕的冒著髒話。
「你個小賤蹄子,嫁了我家就是我家的人了,你的工作當然也是我家的!」
「把工作轉給老三怎麼了?這是你當嫂子應該做的!」
「你今天轉也得轉,不轉也得轉,不然我就讓老二跟你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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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月紅呵呵冷笑一聲,雖然餘光看到了鄰居們驚訝鄙視的神情,但也懶得扮柔弱尋認同。
有什麼用?
鄰居嘴裡的幾句好話,又不能幫她挽回處境。
還是得自己支棱起來。
這是她十七歲被親生父母逼著轉工作,就明白的道理。
孫月紅涼涼的看了一眼小叔子房間的方向,她知道他肯定在房間裡躲著偷看呢。
既然她不好過,大家都別想好過!
她把眼淚一擦,推開人群,頭也不回,撒丫子往外跑。
呂老太看她奔跑的方向,心裡猛一咯噔。
今天她可是特地騙鄰居說小孫子摔傷,讓她出面喊回來孫月紅的。
就是為了出其不意的發難,省的把老頭子還有兒子們牽扯進來。
孫月紅顯然也知道呂老太的想法,不就是上次鬧到公公廠里,公公嫌棄丟人,狠狠罵了一頓她嗎?
既然知道他們的弱點在哪裡,幹嘛還要硬碰硬?
且,明明是一家人,憑什麼男人們可以置身事外?
成了享受好處,不成就裝模作樣的罵幾句,還顯得自己多明事理似的。
她非得把他們的遮羞布給掀開來。
孫月紅不管身後呂老太越來越遠的追喊,一路跑到公公廠區門口,當著門崗的面,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當誰不會跪似的。
然後嗷的一聲開始喊起來。
「我是製藥廠廠辦工作人員呂有糧的兒媳孫月紅,今天是來求我公公把工作轉給我小叔子呂康平的。」
「求求你了,爸,你轉給小叔子吧,你不轉,媽天天在家逼著我把工作轉給他。」
「那工作是我的嫁妝,我要轉給小叔子,我娘家人指定不樂意,肯定會來咱家鬧。」
「再說小叔子是你的兒子,家裡大伯我男人都有工作了,只剩下三弟,我們都同意你轉!」
說完,孫月紅就學著婆婆對著大門哐哐哐的磕頭,聲音沉悶有力。
等後面墜著一堆人的呂老太趕到的時候,製藥廠門崗已經在上前拉孫月紅了。
她還看見,有個人正在飛快的往廠區裡的小樓方向跑,一看就是去找領導的。
呂老太想起前幾天老頭子冷著一張臉,讓她約束好兒媳婦兒,不要影響他工作的事情。
雙腿一軟,差點又跪下。
「月...紅.....月紅阿....」她結結巴巴的說,「咱回家說...別在這兒影響人家工作。」
「有啥事兒回家說?」
孫月紅甩開她拉扯自己的手,「媽不是也在上班時間把我叫回家說這事兒嗎?」
「我都能為了小叔子請假,爸是小叔子的親爸,當然也不會在意這點時間。」
這壓根不是請假不請假的問題阿!
這是處分不處分的問題!
一個弄不好,她家老頭子,真可能沒工作了阿!
呂老太又慌又急,上手拉扯孫月紅。
「老大媳婦兒!愣著幹嘛!快把人拉回家阿!」
呂老大媳婦兒愣愣的回了聲,「唉。」
然後磨磨蹭蹭的上前拉人,但幾乎沒用什麼力氣。
這個弟妹太不好惹了,她害怕自己得罪了她,萬一她也去她男人單位鬧。
那不完蛋了?
倆人一個老太,一個故意放水,當然拉不住孫月紅。
孫月紅就這麼一邊反抗,一邊哭訴,直到引來了領導,把幾人連帶著婦聯的人一起請進了廠長辦公室。
「最後廠長當著我們的面,狠狠批評了那呂老頭,讓他處理好家裡的事情,不要影響到廠里的工作。」
「還安撫了月紅姐,保證製藥廠的員工絕不會謀奪嫁過來的媳婦兒的財產工作。」
陸宣宣講完,猛地灌了一口水,咽下去後,長長的哈了一聲。
「太解氣了!我敢說逼兒媳轉工作的事情,呂老頭一定知道,還默許!不過是由呂老太出面而已。」
「月紅姐把幕後人拉到太陽底下,直接跟他硬剛,太爽了!」
「咱女同志就得這樣!憑啥啥壞事兒都是女同志出面欺負女同志,男同志就悄無聲息的躲到後面拿好處?」
「天底下沒這麼好的事兒!」
陸宣宣一邊說,還一邊斜著眼看在場唯一二的男同志陸堯川和陸堯凜,哼哼了兩聲。
陸堯川臉一黑,當場給了她的腦袋一巴掌。
「這又不是我們幹的,看我們幹啥?」
「我們陸家可沒這麼心黑的男人。」
陸宣宣餘光瞥到走進院子的陸父,搖搖頭,小聲嘀咕,「那可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