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鄰居果然小聲,或者說也沒那么小聲的嘀咕了起來。
「國昌這小子也挺可憐的。」
「他媽也是,一片慈母心,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是啊,國昌剛查出來生病,盈盈就提分手,是有點兒不太好阿。」
「對啊對啊,就算不願意跟人結婚,也不能這會兒說啊,起碼等人病情穩定下來,再跟人說也好接受一點兒。」
「不過也沒想到國昌那小子還是個情種,竟然還尋死起來了,唉,可憐那!」
有這些站著說話不腰疼,自然也有跟余母關係好,心裡有桿秤的。
這些言論剛一出來,就被這些人一一給反駁了回去。
「國昌可憐,盈盈不可憐,好好談個對象遇到這種事兒,現在錢家這麼一鬧,盈盈以後的名聲算是毀了。」
「盈盈她媽心裡不痛阿?好不容易養的如花似玉的閨女,這名聲說被毀就被毀了,你們也不想想,大姑娘家家,名聲被毀了,能找到什麼好人家,盈盈她媽估計都得痛死了!」
「查出來不分手,以後還能分得了手?再說了長痛不如短痛,與其讓國昌抱有希望,還不如一開始就快刀斬亂麻,斷了的好。」
「而且一個大男人家,輕易就尋死,一點不管自己年紀一大把的爸媽,我記得他是家裡的獨子吧,他尋死的時候就沒想想自己沒了,爸媽該怎麼活嗎?」
「腰子病雖然磨人,但也不是那種必死的病,好好養著活個二三十年也不是問題。」
「現在他輕易就能放棄自己的生命,不就代表著他沒擔當,只考慮自己嗎?」
兩方各執一詞,各說各的,嘰嘰喳喳,亂成一團。
而隔著一個大門,錢母還在哭天喊地,對著依舊緊閉的灶屋門猛拍。
「盈盈,你出來,跟阿姨說個話!」
「阿姨求求你了,你就去醫院看看國昌吧,阿姨給你錢,你要多少錢都可以,阿姨就算去借也要湊給你,只要你願意見國昌一面,勸他好好吃飯好好養病。」
灶屋大門依舊紋絲不動。
錢母眼底里閃過一絲陰狠,都這樣了,竟然還不出來?
果然是個狠心的!
等以後嫁到錢家,她得好好打磨打磨她的性子。
錢母又哭喊了幾句,餘光瞥到院牆上有幾個露出的腦袋,一咬後槽牙,祭出大招。
只見她滿臉悽苦的對著灶屋門,緩緩跪了下去。
聲音嘶啞的喊,「盈盈,阿姨求求你,阿姨給你磕頭了。」
說著,還真的砰砰砰磕了起來。
腦袋撞在磚頭地面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響。
她磕的用力,聲音自然也大。
一時間唬住了牆角的,以及掛在院牆上的幾個鄰居。
場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下一瞬,錢母的四個女兒和外甥女也跟著一起哭了起來,邊哭還邊求余盈盈開門。
當然五個人只有錢母的大女兒走到了灶屋門口敲門。
剩下的四個人依舊押著余家婆媳三人,還捂住了她們的嘴,怕她們在這時候影響她們的發揮。
在灶屋裡老老實實盯著鐵鍋,並不準備摻和外面事情的蘇春蘭無語了。
好好的來做個營養餐,竟然還從天上掉下事兒來了?
她一方面慶幸自己剛才進灶屋的時候,從裡面掛上了余家自製的木門鎖,一邊打定主意把門外人的話當狗屁。
並決定今天還是把剩下的冬瓜搬走,明天重新再找人家。
這戶人家一看就是被纏上了,後面的日子估計清淨不了,她還是不要惹麻煩上身了。
雖然她並不怕麻煩,但是解決跟自己無關的麻煩,還沒有利益可圖,還不如找個地兒多睡一會兒呢。
她這邊老神在在的坐在煤爐子旁邊,還把煤爐子的蓋子堵上了,只留了一個小縫。
看樣子外面估計還要不少時間折騰,她這排骨湯可別熬幹了。
她這邊自顧自做自己的事情,門外又哭又喊的錢母,磕頭磕的頭都暈了。
見屋裡還沒有動靜,她忍不住在眾人看不到的角度,給了旁邊大閨女一個眼神。
大閨女收到後,立即改敲門為推門。
一邊推還一邊配合著繼續磕頭的母親哭喊。
「盈盈,盈盈,你出來,別躲著了,咱們坐下來商量商量行不行?」
「我們就求你救我弟弟這一次,只要他病情穩定,我們保證會好好勸他跟你分手。」
「你到時候可以繼續找好人家,我們保證不會讓國昌來打擾你!」
「盈盈,你開門啊!」
余家的灶屋也是在院子裡搭出來的,門是當時去廢品站淘的舊門板,用了好多年,早就腐化的不行了。
錢家大姑娘這麼一用力,門鎖還沒動靜呢,固定門鎖的門板先承受不住,發出了噼里啪啦的聲音。
蘇春蘭聽到了,連忙站起來要過去擋住門。
但錢家大姑娘已經先一步更加用力,只聽噼里一聲,緊接著灶屋門被從外面狠狠摜開了。
蘇春蘭緊急往後跳了一步,才避免被門板拍到。
錢大姑娘撞開門,還沒來得及看清人,就先一步以更高的聲音喊了起來。
「盈盈阿!可算找到你了!」
錢母也配合的停下磕頭,淚眼婆娑的抬起頭,楚楚可憐的看著對面的人。
? ? ?
!!!
「你是誰?」兩人異口同聲。
「余盈盈在哪兒?!」
兩人又同時大喊。
蘇春蘭翻了個白眼,「誰知道。」
錢老大深吸一口氣,憤怒的看著蘇春蘭,「既然你不是余盈盈,這麼久了為什麼不出聲?」
「我愛出不出,關你屁事兒。」
她是不喜歡多管閒事,但和看不順眼這來鬧事的一家人不衝突。
什麼玩意兒,自己兒子掉進泥潭了,不想著齊心協力把他拉出來,竟然還要再往裡面獻祭一個。
咋的,這個送進去,她兒子是能踩著人上來咋地?
嗯......
這種事兒還真說不好。
踩著人不一定能上來,但的確可以讓自己離泥潭底部遠一點兒。
錢母怒氣沖沖的站了起來,搖晃了兩下,才穩住身形。
想到自己竟然給這麼一個不認識的小輩兒磕了半天頭,她差點給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