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扇嗡嗡嗡的響聲裹挾著風瞬間吹了過來,蘇春蘭原本就散亂的頭髮,全都被吹的貼到了臉上。
七月的大早上,本來就熱,後背還貼著人,頭髮又黏在臉上。
她猛的坐了起來,把頭髮撥開,露出臉蛋。
眼看陸堯川又坐起來,要貼過來了,她連忙道,「行了行了,快起來吧,都這個點了!」
陸堯川黏黏糊糊的環抱著她的腰。
「這個點怎麼了?媽沒叫人,就沒啥事兒,咱倆繼續睡唄。」
他一邊說還一邊用身體蹭蘇春蘭。
蘇春蘭感覺到腿上的…,渾身一抖,頓時推開了人,飛速下了床。
她這會兒還得感謝昨晚自己撐著精神又洗了澡穿了睡衣,不然這會兒跳都跳不出來。
「你腿不疼了嗎?」蘇春蘭見陸堯川表情變得可憐兮兮,立即為自己推開他的行動找了藉口,「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全,亂來會影響傷口癒合。」
她的本意是讓陸堯川顧及著自己的傷勢,收斂一點兒。
誰知道話傳到陸堯川耳朵里就變成了:你!不!行!昨天我很失望!
沒有哪個男人能受得了這個,即使這只是陸堯川的腦補,蘇春蘭壓根沒說。
陸堯川猛的從床上撲過來,把蘇春蘭壓在床上,湊到她耳邊,咬牙切齒道,「看來你對我昨天的表現不滿意,來,我們再試試,我保證到你滿意為止。」
蘇春蘭滿頭黑線,心裡直呼冤枉,他啥時候說了!
男人對這方面的事兒這麼敏感嗎?
以前沒發現啊!
唇被吻住,蘇春蘭胡思亂想的腦子頓時僵住了,片刻後,她緩緩放鬆身體,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陸堯川一喜,正要去拽蘇春蘭的衣角,然後被蘇春蘭一個用力。
兩人位置瞬間顛倒,陸堯川躺在了床上,蘇春蘭半跪在他身上。
陸堯川怔了一下,沒等他反應過來,蘇春蘭的吻已經到了,他立即把剛才的怔愣拋在了一邊,全心全意沉浸其中。
正在他飄飄然,想進行下一步的時候。
蘇春蘭毫不留戀的起身,轉身就走了出去,還順便把房門給關上了。
陸堯川:「……」
他撐起身體,眼巴巴的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久久不能從這突發事件中回神。
出了門的蘇春蘭一臉淡定的洗漱完,然後去灶屋起火做了點兒早午飯。
剛端出來的時候,就看見陸堯川一副棄婦的模樣倚在房間門口,眼神怎麼看怎麼控訴。
蘇春蘭笑了一下,舉了舉手裡的飯菜,「吃嗎?」
「……吃。」
「那就快去洗漱。」
吃完早午飯,蘇春蘭撂下一句你收拾碗筷,就趕緊鑽回屋裡,換好衣服。
再出來的時候,陸堯川又靠了過來,蘇春蘭一臉黑線的擋住他。
陸堯川臉窩在蘇春蘭的手心裡,「你幹嘛?」
蘇春蘭真想說我還想問你幹嘛呢,跟個小媳婦兒似的黏黏糊糊,看得人眼疼。
最後蘇春蘭藉口去收容所那邊看一看才甩開人。
獨守空房的陸堯川老大不高興的回了房間,轉來轉去,滿身的精力無處發泄,最後乾脆把床單拆下來洗了。
因此當陸母回來的時候,陸堯川正吭哧吭哧的在院子裡搓床單呢。
陸母看的奇怪,「咋突然洗床單了?」
陸堯川頭都不抬,「今天天好,閒著沒事兒洗洗曬曬。」
剛曬好,想問大兒子房間的被子要不要曬,郵電局工作人員就敲了大門,說是部隊那邊來電話了,讓他去接一下。
陸堯川把洗好的床單搭到竹竿上,跟陸母說讓她幫自己把房間的被子也曬一下,就跟著人走了。
陸堯川走後,陸母去他房間掀了被子,抱著正要走的時候,突然發現床內側床板上躺著一張紙。
陸母平時是不會看兒子女兒的寫的什麼東西的,但那一刻,仿佛被什麼指引了一般。
她就把那張紙拿起來看了。
就那一瞥,陸母手一松,被子落到地上。
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的繼續去看。
竟然是蘇春蘭和陸堯川假結婚的字據,上面詳細列明了兩人的交易,和兩人在這場假結婚里的責任。
最最重要的是,還寫了假結婚到期的時間。
1974年8月19日
陸母踉蹌了兩步,跌坐在床上。
她大兒子的婚姻竟然是假的?
她大兒媳還有一個月就要走了?
陸母一時間都不知道是該傷心還是該生氣,亦或是慌亂了。
或者是百般滋味湧上心頭,她大腦一下子宕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個她從未遇到過的大事兒了。
她下意識想找人求助,而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隔壁收容所的蘇春蘭,可拿著紙站起來後才想起來,這就是有關蘇春蘭的事情,不能問她。
一時間,她又失了力氣跌坐在了床上。
陸堯川從外面回來,看到的就是陸母這麼失魂落魄的場景,他第一時間叫了兩聲,見陸母回答的有氣無力的,還以為陸母是生病了,嚇得要帶人去醫院。
剛湊近,就被反應過來的陸母劈頭蓋臉的追著打。
陸堯川從長大之後可沒有這待遇過了,猛的重回童年還有點不太適應,硬生生挨了倆巴掌,才回過神知道要跑。
陸母就氣急敗壞的在後面追。
「媽!媽!你幹什麼啊?」陸堯川一邊跑一邊低聲問。
他都不敢大聲,生怕鄰居們聽見了過來看到這場面,丟人不說,關鍵是會多想!
正好陸母也怕被人知道後無法挽回,嘴緊的像是蚌殼,一句話不說,只埋頭追著人打。
倆人在院子裡繞了兩圈,陸母發現追不到人,就開始請工具了。
抄起曬衣服的竹竿,舞得虎虎生威,一看就知道陸堯川那強壯矯健的體質,絕對有一部分是遺傳了她。
竹竿挺長,院子又太小,陸堯川滿身的本領壓根施展不開,屋裡不敢進,又不敢反抗,最後無奈被陸母堵到角落裡,狠狠捶了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