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辰還沒離開，一枚鏡頭已經從人群後方轉過來，先拍兩人相挽的手，又抬高對準林淺的臉。
彈幕貼著鏡頭刷出提醒，【真正的後手到了，對方準備把照片賣給財經營銷號，標題已經擬好，首富新婚妻借顧氏人脈進軍商業圈。】。
林淺沒有鬆手，反而朝顧霆琛靠近半步。
「顧總，有人拍我們。」
「看見了。」
「要攔嗎？」
「看你的意思。」
林淺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那人佩戴著活動媒體證，拍攝行為沒有違反會場規定。
「那就不攔，合法夫妻同框，攔了反倒像有事。」
「照片發出去，你的身份會被公開。」
「遲早的事。」
顧霆琛垂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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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
「確定，我又不能一輩子戴著口罩創業。」
夏星辰站在對面，開口時已經恢復得體。
「嫂子可能不了解，財經媒體喜歡誇大事實，一張照片也能編出不少故事。」
「謝謝提醒，真實關係經得起正常報導。」
「要是影響工作室呢？」
「那我就讓客戶看方案，顧太太幾個字不能替我完成交付，也不能阻止我正常接項目。」
「你想得開就好。」
夏星辰拿起手包，朝顧霆琛點了點頭。
「既然你不願意聯繫，我以後不會打擾，有需要的時候，你還可以來找我。」
「不會有這個需要。」
顧霆琛沒有留餘地。
「還有，我妻子不需要你教她應對媒體。」
夏星辰握著手包的手換了個位置，隨後轉身離開。
林淺等她走遠，才將手收回來。
「顧總，剛才配合得不錯。」
「利用完了？」
「合理借用婚姻關係，怎麼能叫利用？」
「你挽上來的時候，沒有提前徵求我的意見。」
「情況緊急，下次我先填申請。」
「還有下次？」
「看夏小姐的發揮，她要是不再來，我也沒必要當眾展示夫妻感情。」
顧霆琛看著空下來的手臂。
「剛才那是展示？」
「兼具澄清事實和劃定邊界兩項功能，效率挺高。」
「你對效率要求不低。」
「畢竟顧總按時間收費，我不能耽誤太久。」
活動後半程，林淺沒有繼續跟在他身邊。
幾家品牌方留下資料，她挑出真正有內容需求的兩家，只約後續發送方案，沒有借顧氏的名義要求答覆。
離場前，負責拍攝的人又跟到出口。
林淺回頭看了一眼，對方立刻放下相機。
「怕了？」
顧霆琛接過她的外套。
「我在看他有沒有拍到我閉眼。」
「商業新聞不會選廢片。」
「那我放心了，第一次公開亮相，總不能留下表情管理事故。」
車門合上以後，兩人各自坐在後排一側，中間空出足夠放下一隻行李箱的位置。
林淺打開手機，活動消息已經傳開，群里有人詢問她和顧霆琛是否真的結婚。
她沒有回覆，只把相關截圖存進單獨文件夾。
顧霆琛掃過她的屏幕。
「準備回應？」
「暫時不用，照片還沒發，主動回應等於替對方預熱。」
「如果報導失實，公關部會處理。」
「涉及顧氏的內容，你們處理，涉及我的工作室，我自己回應。」
「分得這麼清楚？」
「權責清楚，合作才長久。」
車內重新安靜下來。
林淺將活動中收到的名片分類，又刪掉幾條只想通過她接觸顧氏的好友申請。
窗外的燈光一段段掠過，顧霆琛始終沒有拿手機。
過了許久，他忽然開口。
「你今天不該挽我的手。」
林淺滑動屏幕的手停在頁面上。
她側過臉，先看他的神色，又回想自己當時有沒有碰到不該碰的位置。
「顧總，現在追究肢體接觸，是不是晚了點？」
「那種場合會有人拍照，明天可能登上商業新聞。」
「所以呢？」
「你的姓名和照片會一起公開，以後出門也會有人認出你。」
林淺把手機按滅。
「你擔心的是這個？」
「不然呢？」
「我以為你覺得我藉機占便宜，準備補充一條禁止挽手的協議。」
「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麼？」
「主要看你這張臉，容易讓人誤判。」
「我沒有生氣。」
「看出來了。」
她重新靠回座椅，肩膀也跟著放鬆。
「我是你合法妻子，挽你的手有什麼不能拍的，又不偷不搶。」
「公開以後，你再想恢復普通生活就難了。」
「我既然決定留下，就不能永遠躲在顧太太這個身份後面，還要求所有人假裝看不見。」
「你以前排斥被顧家影響。」
「我排斥的是別人替我作決定，不排斥事實。」
顧霆琛轉過臉，唇角動了一下，又恢復原樣。
林淺盯著他看了兩秒。
「你剛才是不是想笑？」
「沒有。」
「我都看見了。」
「你看錯了。」
「顧總，否認得太快，會降低可信度。」
「整理你的名片。」
「惱羞成怒也不能轉移話題。」
顧霆琛不再接話，伸手取過車載屏幕旁的平板。
林淺卻沒放過他。
「報導出來以後，你準備怎麼介紹我？」
「你想怎麼介紹？」
「顧霆琛的妻子，淺意內容工作室的負責人，兩個身份都寫，順序隨意。」
「工作室名稱定了？」
「剛定，淺意，簡單也好記。」
「註冊申請做了嗎？」
「資料已經提交，順利的話，近期能辦完。」
「發給陸驍，他會讓法務檢查商標。」
「可以，但費用從工作室走。」
「這點錢也要分？」
「合理地講，創業成本由公司承擔，才能算清項目是否盈利。」
「你對合理的要求，一向只約束別人。」
「我也被約束了，比如今晚明明累了，還得陪顧總討論曝光風險。」
前方的車速慢下來，莊園入口已經出現在不遠處。
顧霆琛收起平板。
「照片如果能用，公關部不會壓。」
「多謝顧總給合法妻子一個公開名分。」
「結婚證已經給了。」
「證件用於法律關係，公開態度用於人際關係，功能不同。」
「你的分類不少。」
「生活複雜，分類合理。」
車停穩後，林淺先推門下車。
她以為顧霆琛會照舊去書房，換過鞋才發現他跟進客廳，在沙發另一端坐了下來。
「還有工作？」
「沒有。」
「那你坐這裡做什麼？」
「問你一件事。」
林淺將收到的資料放到桌上。
「問吧，涉及商業機密不回答。」
顧霆琛的視線停在她臉上。
「你和夏星辰，之前認識？」
彈幕迅速擠到兩人之間，【他開始分析你對夏星辰的態度了，這個回答會決定他是否願意相信你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