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明天開始,晚上的散步延長到四十分鐘。」
林淺宣布這件事時,顧霆琛正在收拾那碗失敗的酸辣粉。
「誰要求的?」
「我。」
「醫生沒有增加活動時間。」
「我現在胃口恢復,吃得比以前多,適當增加走動很合理。」
顧霆琛把空碗放進水池。
「身體不舒服就回來。」
「你答應了?」
「我什麼時候拒絕了?」
「你剛才問得像在審批項目。」
「孕期安排需要確認風險。」
林淺跟到廚房門口。
「還有一項安排。」
「說。」
「散步時不談工作,也不看手機。」
顧霆琛轉頭看她。
「為什麼?」
「放鬆心情,醫生也建議減少精神壓力。」
「你有什麼壓力?」
「工作室剛起步,客戶需求總在變化,還要合理管理家庭關係,事情不少。」
「家庭關係哪裡需要管理?」
「顧總,你連一碗酸辣粉都能製造這麼大的工作量,當然需要管理。」
「你可以不吃。」
「那不行,這是你第一次做,紀念意義高於食用價值。」
顧霆琛關掉水龍頭。
「明晚七點。」
「你最近下班越來越準時了。」
「沒有必要的應酬已經取消。」
「陸驍會不會懷疑老闆準備提前退休?」
「他只會按要求調整日程。」
第二天傍晚,林淺換好鞋走到門口,顧霆琛已經拿著外套等在那裡。
她看了一眼時間。
「提前回來了?」
「路上沒有堵車。」
「顧總最近運氣不錯,每次都能準時趕上。」
「走不走?」
「走。」
兩人沿著莊園外側的步道慢慢往前,林淺沒有提夏星辰,也沒有問那封尚未出現的信。
「今天的湯有姜味。」
「讓營養師換掉。」
「也不用全換,少放一點就行。」
「你聞到以後沒喝。」
「後來吃了蒸蛋,營養沒有缺口。」
顧霆琛看向她。
「今天還吐了嗎?」
「沒有,胃口好得讓我擔心以後養不起自己。」
「這個問題不成立。」
「為什麼?」
「顧家不缺你的飯。」
「聽著像長期供應承諾。」
「婚姻持續期間,本來就該負責。」
林淺側頭看他。
「只有婚姻持續期間?」
顧霆琛腳步沒有變化。
「你又想討論離婚?」
「我隨口一問。」
「這類問題少隨口問。」
「好,不問。」
走到湖邊時,一隻花貓從草叢裡鑽出來,蹲在路旁看著他們。
林淺停下腳步。
「它是不是比上次胖了?」
「你見過?」
「前些天散步時見過,趙叔說它經常過來。」
「不能隨便餵。」
「我沒準備喂,孕婦也知道不能亂碰野貓。」
「知道就好。」
「它一直看你,可能覺得你像長期飯票。」
顧霆琛看了那隻貓一眼。
「它看的是你。」
「我身上又沒有吃的。」
「你晚飯前拿了餅乾。」
林淺摸了摸外套口袋,果然碰到半包還沒吃完的蘇打餅乾。
「你什麼時候看見的?」
「你出門前裝進去的。」
「顧總現在對我的零食都能完成實時監控。」
「是你自己忘了。」
「合理地講,孕婦記憶力偶爾下降,需要家屬提醒。」
顧霆琛伸出手。
「給我。」
「你也餓了?」
「替你拿著,別招貓跟過來。」
林淺把餅乾交給他,兩人繼續往前。
到了第三晚,那隻花貓又守在湖邊。
林淺還沒開口,顧霆琛已經先看了過去。
「它上周就在這裡。」
「你上周也見過?」
「開車經過時看見過。」
「所以你第一天就知道它不是剛來的。」
「嗯。」
「前兩天為什麼不說?」
「沒必要。」
「今天怎麼有必要了?」
顧霆琛沉默了一會兒。
「你每天都問。」
林淺忍住唇邊的笑。
「那我明天換個話題,免得顧總覺得日常交流太重複。」
「不用換。」
「你想繼續討論貓?」
「總比討論離婚好。」
林淺走快半步,又把速度放慢。
「那今天的湯呢?」
「姜味太重。」
「你也嘗了?」
「營養師送來時試過。」
「難怪後來換了一碗。」
「你不喜歡,不需要勉強喝。」
「顧總最近已經學會區分項目和孕婦了。」
「你說過一次,不需要反覆提醒。」
除了散步,林淺把工作地點也挪到了客廳。
電腦和項目資料占了茶几一角,顧霆琛回來時,她正對著一份創業企劃刪改服務範圍。
「主臥不能辦公?」
「能,但我坐久了想換地方。」
「書房還有空桌。」
「那是你的工作區,我進去會影響你。」
「不會。」
「客廳更方便,我還能隨時去廚房找吃的。」
顧霆琛把文件放到另一側。
「你準備在這裡工作到幾點?」
「把這部分改完。」
「需要多久?」
「別問時間,問就是客戶還在挑戰我的底線。」
「換客戶。」
「顧總解決問題的方式果然直接。」
「合作沒有價值,繼續投入只會浪費時間。」
「有道理,不過我要先完成已經收款的部分。」
「邊界寫進合同了嗎?」
「寫了,對方還想往裡面塞額外工作。」
顧霆琛拉開她對面的椅子。
「合同給我看。」
「你準備替我審?」
「順便。」
「顧氏掌門人的時間用在這種合同上,費用怎麼算?」
「家庭內部資源調配。」
林淺把合同發給他。
「這句話學得不錯。」
「你教的。」
從那天起,客廳的燈亮得比以前久了。
兩人各自處理事情,偶爾交換一份文件,或者為一杯水說上幾句話,誰也沒有刻意找話題。
第四晚散步時,細雨落了下來。
林淺剛抬頭,顧霆琛已經脫下外套,撐在她頭頂。
「回去。」
「雨不大。」
「路面會滑。」
「你的衣服會濕。」
「別停。」
兩人加快腳步往主宅走,外套擋住了大半雨水,顧霆琛的襯衫肩頭卻很快濕了。
林淺想把衣服往他那邊推。
「你也遮一點。」
「看路。」
「我看著呢。」
「前面有台階。」
顧霆琛握住她的手臂,帶著她跨上台階,直到兩人進門才鬆開。
林淺接過已經濕透一角的外套。
「謝謝,我先去換衣服。」
「頭髮擦乾。」
「知道,你也去換。」
她沒有提他剛才的動作,抱著外套轉身上樓。
走到樓梯中段時,彈幕追了上來。
【無意識的保護行為,好感度加四,當前三十一,還差九點,明天是第五天,也是最後的衝刺。】